這個問題，也是剩下所有人心裡想問的。
他們一個個都豎起了耳朵。
李雲龍把最後一截草根咽下，拍了拍手上的泥。
他沒看王老根，隻是看著遠處的木蘭山。
“老根。”
“哎。”
“老子跟你說，這才哪到哪？”
李雲龍轉過頭，看著他，眼睛裡有一種王老根看不懂的東西。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咱們今天跑了，不丟人。”
“留著這條命，是為了把今天丟的場子，加倍找回來！”
他的聲音不大，在冷風裡卻異常清晰。
“總有一天，咱們會打回去的。到時候，不是他娘的一座黃安城，是整個大別山，整個湖北！”
“到了那天，老子讓你頓頓吃白麵饅頭，想蘸白糖蘸白糖，想蘸紅糖蘸紅糖！”
王老根愣愣地聽著。
他聽不懂什麼大別山，什麼湖北。
他就聽懂了最後一句。
白麵饅頭，蘸白糖。
那是什麼滋味？
他想不出來。
可他覺得，那一定，很好吃。
不知怎麼的，他心裡那股子絕望的涼氣，竟被這句話給驅散了大半。
隊伍休息夠了，繼續趕路。
李雲龍依舊走在最前麵，那件單薄的布褂子，在山風裡像一麵破旗。
可就是這麵破旗，讓身後那十二個精疲力儘的人，始終沒有掉隊。
又走了一天一夜。
他們終於翻過了一座山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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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梁下，是一片開闊的穀地。
李雲龍停下腳步，眯著眼朝前看。
在穀地儘頭的一片樹林邊，他看到了幾縷若有若無的炊煙。
還有一些黑點，在炊煙附近移動。
是人！
李雲龍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是敵人，還是自己人？
他打了個手勢，所有人立刻趴在山坡的草叢裡，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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