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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棠把手縮進被窩，翻了個身，背朝外麵蜷起來。
聲音細得幾乎沒了。
“謝二哥。”
顧衛南站起來，臉往灶台方向偏了偏，腮幫子鼓了鼓。
顧衛西坐在矮凳上翻舊本子，抬眼看了他一下，沒說話。
夜深了，煤油燈滅了。
顧衛東靠在門框邊上，聲音壓得很低，隻給灶台那頭的兩個弟弟聽。
“明天趕海，我帶她去。”
顧衛南翻了個身，草席嘎吱響。
“大哥，你不是說讓她燒退利索了——”
“退了。能去了。”
顧衛西翻了一頁舊本子，鉛筆尖在紙上點了點。
“大哥，小棠上次在礁石灘找東西的事，你怎麼看？”
黑暗裡安靜了兩秒。
顧衛東的聲音更低了。
“運氣好。”
顧衛西沒接話。
風從牆縫裡鑽進來，卷著遠處海浪拍礁石的悶響。
半晌，顧衛東又補了一句。
“不管是什麼，別讓外頭人知道。”
顧衛西把本子合上了。
“我知道。”
床上的薑棠側著身，呼吸很勻，睡著了。
她的手指頭從被窩邊緣伸出來一截，攥著枕頭底下那條洗白了的手帕角。
明天退潮的時間，是卯時末。
院子外麵，碎石路上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在顧家矮牆外麵停了停，又悄走遠了。
顧衛東的眼睛在黑暗裡睜著，盯著那道門簾，一動不動。
顧衛西側了下耳朵，低聲問了句。
“大哥，聽見了？”
“嗯。”
“是大伯家那邊過來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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