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誰敢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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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你認識誰？”
顧衛南的嗓門在海風裡劈開了一條直線。
那個穿灰褂子的婦人被他這一嗓子嚇得往後退了半步，竹籃在胳膊肘上晃了兩晃。
“我，我沒惡意，我就是看著眼熟。”
顧衛東已經放下了簍子，腳步不快不慢地往那邊走。
他走到婦人跟前停住，身板把她和薑棠之間的視線擋得死死的。
“你是哪個村的？”
婦人把竹籃換到另一隻胳膊上，眼神往顧衛東身後探了探。
“我是隔壁東坑村的，姓陳，嫁過來十幾年了。”
顧衛東沒讓開身子。
“你說認識這丫頭，在哪認的？”
陳姓婦人把嘴唇舔了舔，話開了頭就收不住了。
“去年冬天吧，石塘鎮趕集的時候，有個尖嗓門的女人牽著個小丫頭在賣魚攤子旁邊。那小丫頭瘦得跟竹竿似的，凍得嘴唇發紫，那女人還拽她頭發罵。”
她往顧衛東身後又看了一眼。
“罵得可難聽了，說什麼賠錢貨拖油瓶。旁邊的人都看不下去了。”
顧衛南：(ꐦ皿ꐦ)
他的拳頭在身側攥緊了，喉嚨裡悶出一聲低沉的氣音。
顧衛西站在薑棠旁邊沒動，但搭在她肩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顧衛東的聲音平得沒有一點起伏。
“那女人長什麼樣？”
“個頭不高，顴骨高，嗓門尖，穿件紅碎花褂子。旁邊還跟著個八九歲的胖小子，一直在啃地瓜。”
顧衛西的腦子裡把這幾個特征過了一遍，跟薑棠來顧家後偶爾冒出來的隻言片語對上了。
他沒開口，隻在口袋裡的舊本子上用指頭壓了一下。
顧衛東又問了一句。
“你知道那女人叫什麼？住哪？”
陳姓婦人搖了搖頭。
“名字不清楚，但我聽旁邊攤販喊她王嫂子。住在哪不確定，有人說是石塘鎮外麵薑家灣那頭的。”
薑家灣。
這三個字從婦人嘴裡飄出來的時候，薑棠整個人縮了一下。
她攥著木棍的手在發抖，銅鈴輕輕撞在棍身上，發出細碎的響。
顧衛西蹲下來，把手從她肩上移到了後腦勺，聲音貼著她耳邊。
“沒事，大哥在前麵擋著呢。”
顧衛東把該問的問完了，點了下頭算是謝過這個陳姓婦人。
“多嘴問一句，你今天到這邊灘上來做什麼？”
“挖點蟶子回去煮湯。”婦人把竹籃晃了晃，裡頭隻有小半籃空殼和一把海帶。
她的目光又往薑棠那邊飄了一下，欲言又止。
“那丫頭，是你們家的？”
“是我妹妹。”
顧衛東的聲音沒什麼多餘的情緒，但這五個字砸下來，分量夠重。
婦人嗯了一聲，沒再追問，挎著竹籃往東坑村方向走了。
等人影消失在防風林那頭，顧衛南才把憋了半天的話從牙縫裡擠出來。
“石塘鎮，薑家灣，姓王。我他媽現在就去找那個女人。”
顧衛東轉過身來。
“你去了說什麼？”
“說什麼？問她憑什麼把自家孩子丟海裡等死！”
“然後呢？”
顧衛南愣了。
顧衛東看著他，嗓音悶。
“你去鬨一通，對方一哭二鬨三上吊，村裡人怎麼看？公社怎麼看？她要是反咬一口說我們搶了她孩子，戶口的事還辦不辦？”
顧衛南的拳頭在空中懸了兩秒，慢慢放下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薑棠，嘴裡的話變成了一聲悶哼。
顧衛西站起來，把舊本子掏出來翻到空白頁，鉛筆頭在紙上寫了三個字。
薑家灣。
“大哥說得對，現在不是衝過去的時候。得先把情況摸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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