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蘭的哭聲卡了一拍。
趙大嬸這句話砸在了人群裡，門外有人嗯了一聲，竊的議論聲變了個調。
“是啊，當爹的怎麼不來？”
“後娘來領閨女，這事聽著就不對味。”
王秀蘭從地上爬起來了，膝蓋上沾著泥，袖口濕了一片，兩隻眼珠子在人群裡掃了一圈。
她的嗓門換了個調，從嚎哭變成了哽咽。
“他腿不好，走不了遠路。我是替他來的。當後娘的怎麼了？我把棠棠當親生的養大的！”
顧衛南從院門口衝了半步，手指頭戳著王秀蘭的方向，聲音劈開了她的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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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她當親生的？孩子你敢丟在退潮的荒灘上等死？”
他的喉管裡冒出來的氣帶著滾燙的怒意。
“她來我家的時候，肋骨都摸得著。四歲的孩子瘦成那樣，你拿什麼當親生的？”
王秀蘭的臉色白了一瞬，旋即又漲紅了，手指頭在空中顫著指向他。
“你血口噴人！你有什麼證據說我丟的？”
顧衛東的聲音在這時候插進來了，不響但壓住了所有人。
“你要證據。行。深秋退潮的荒灘，離薑家灣十幾裡路。一個四歲的孩子，不會自己走到那。她身上穿著單衣，沒有鞋。誰家孩子貪玩，大冷天光腳跑十幾裡到海邊？”
院門外麵的議論聲徹底斷了。
王秀蘭的兩片嘴唇抖著，話從喉嚨裡憋了三秒才擠出來。
“那是她，她自己跑的，我追沒追上。”
顧衛東看著她的眼睛。
“你追了嗎？往哪個方向追的？追了多久？”
王秀蘭的臉扭了一下，退了半步。
她的目光越過顧衛東的肩膀，盯著裡屋的門簾方向，忽然換了個音量。
“棠棠！你出來跟娘說句話！你跟他們說，娘有沒有對你好過？你自己說！”
那個聲音衝進了裡屋，在牆壁上彈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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