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章 沒親爹簽字又怎樣？大哥硬剛公社落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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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大哥帶你辦正事。”
顧衛東的手掌把薑棠的小手整個包住了，五指合攏，不緊不鬆。
從青礁村到鎮上公社，要翻過一道矮坡再走半個鐘頭的土路。
薑棠的腿短，走到坡頂就喘了，兩條小腿在褲管裡打著絆子。
顧衛東沒說話，彎腰把她撈起來擱在背上，一隻手托著她的屁股，另一隻手提著裝證詞的布袋子。
顧衛西走在旁邊，舊本子夾在腋下，鉛筆別在耳朵後麵。
“大哥，到了公社讓我先開口。”
顧衛東嗯了一聲。
薑棠趴在大哥背上，下巴擱在他肩頭，目光看著身後越來越遠的那片屋頂和海麵。
銅鈴在棉襖內兜裡，隨著走路的顛簸輕碰著她的肋骨。
公社在鎮子東頭的一排磚房裡，門口掛著一塊褪色的木牌子，油漆剝了大半。
顧衛東把薑棠從背上放下來，理了理肩上那條舊毛巾。
薑棠的手攥著他的褲腿，仰頭看那扇半開的木門。
裡麵傳來算盤珠子撥動的聲音和搪瓷缸蓋碰茶杯的動靜。
顧衛西先進去了，在櫃台前麵站定。
裡頭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頭頂謝了半片，鼻梁上架著一副老花鏡，正低頭在表格上填字。
“同誌，我們來問戶口登記的事。”
男人的筆沒停，頭也沒抬。
“查什麼？遷入還是遷出？”
“收養落戶。”
筆尖停了。
男人把老花鏡往鼻梁上推了推，抬起眼來打量了顧衛西一遍，又往他身後看了看。
顧衛東帶著薑棠站在門口，逆光的輪廓映在地麵的灰塵上。
男人的目光在薑棠身上轉了一圈，重新落回表格上。
“收養？孩子親生父母在不在？”
“生父在，繼母在。生母已故。”
“那生父同意了沒有？有沒有簽字的放棄監護聲明？”
顧衛西的手指在舊本子封皮上按了按。
“沒有。孩子是被遺棄在荒灘上的，我們有救助見證人的證詞。”
男人放下了筆，靠在椅背上，兩隻手交叉擱在肚子前麵。
“小同誌，我跟你說實話。沒有生父的書麵放棄，光有見證人證詞，我這邊批不了正式收養戶口。”
顧衛西：(ᵕˊ⌓ˋᵕ)
他沒急，從舊本子裡抽出那疊紙，一份一份攤在櫃台上。
“這是趙淑芬的證言，當晚參與救助，按了手印。這是陳海根的證言，他是退休漁民，第二天在荒灘上看到遺棄現場的腳印。”
他又翻了一頁。
“這是鎮衛生所的診斷記錄，孩子來的時候高燒不退，身上有陳舊性傷痕，鞭打和掐傷。”
男人拿起那幾張紙翻了翻，老花鏡後麵的眼珠子轉了兩圈。
“材料是有，但手續上過不去。公社要的是完整的鏈條，親生父親在世，你就得有他的棄權聲明或者派出所的遺棄立案。光有村民證詞，性質上還是糾紛。”
顧衛東從門口走進來了，薑棠的手還攥著他的褲腿，跟在他腿邊。
“那什麼情況下能辦？”
男人看了他一眼，把紙推回去了。
“要麼薑德厚本人來簽字放棄，要麼你們去派出所報遺棄案件讓他們立案。有了案底，再走收養程序就順了。”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
“不過說實話，報案這條路不好走。遺棄幼童是違法的事，對方未必配合，到時候扯皮更長。”
顧衛東的拇指在身側摁了兩下，沒說話。
薑棠仰著臉看櫃台後麵那個男人，兩隻眼珠子黑亮亮的盯著看了好幾秒。
她忽然鬆開顧衛東的褲腿，往前走了一小步。
“叔。”
男人低頭看著她，老花鏡滑到了鼻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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