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什麼交代？你倒說什麼樣的交代你才肯走。”
王老太的兩隻眼珠子從趙大嬸臉上掃過，嘴角歪了一下。
她伸出一隻枯瘦的手掌，五根手指頭在空中張開了。
“五十塊。顧家拿五十塊出來，算是補償我們家丟了孩子這些日子的心力錢。”
院門口安靜了一截。
圍觀的三四個人裡有人嗯了一聲，目光變了。
顧衛南的嗓門從牙根裡滾出來了，聲音把院牆上的蛛絲都震顫了。
“五十塊？好啊，你倒說清楚了。”
顧衛南：(ꐦ皿ꐦ)
他伸手指著王秀蘭的臉，一個字一個字往外砸。
“所以你不是來要孩子的，你是來賣孩子的！”
王秀蘭的臉白了一瞬，嘴皮子翻了兩下還沒出聲。
圍觀的人群裡有人嘬了牙花子。
“謔，五十塊。這是賣閨女呢？”
“難怪追著不放，合著是衝錢來的。”
王老太的臉色終於掛不住了，那雙枯瘦的手在空中揮了揮。
“什麼賣孩子！我說的是補償！補償你懂不懂！”
顧衛東的聲音在這時候插了進來，不重但壓住了所有噪音。
“補償不補償，那是你們兩回事。但你把數字報出來了，全村人都聽見了。”
他的目光從王老太臉上移到王秀蘭臉上。
“王秀蘭，你到底是要孩子還是要錢。當著大家夥的麵，你給句痛快話。”
王秀蘭的胸口起伏了好幾下，那雙精明的眼珠子在人群裡轉了一圈又一圈。
她的嘴張了兩次，第一次沒出聲，第二次從齒縫裡擠出來一句。
“我當然是要孩子，我娘她不會說話。五十塊的事她胡說的，跟我沒關係。”
王老太的臉扭向了自己閨女，嗓子裡那股子蠻勁還沒褪。
“什麼叫我胡說！你自己路上跟我說的，說顧家現在有錢了，讓他們出點血。”
王秀蘭的臉色變了又變。
薑棠：(°w°)
裡屋的門簾後麵，薑棠蹲在地上，兩隻手摟著膝蓋，耳朵貼著簾子布。
她聽見了王老太那句話，手指在膝蓋上攥了又鬆。
院門外麵，趙大嬸的聲音響了起來。
“行了，全村人都聽見了。你們來不是為了孩子，是為了錢。這種事傳出去，薑家灣的人知道了也得戳你們脊梁骨。”
王秀蘭的兩隻手絞在一塊，臉色灰白相間，嘴皮子抖了好幾下。
王春來從後麵伸了個頭過來，嗓子裡冒出來一句不耐煩的話。
“姐，走吧。這幫人不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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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太從石階上爬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那雙渾濁的眼珠子狠狠地從顧家院門掃過，嗓子裡憋出最後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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