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 三哥,我也想姓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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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隨軍來探親的女人,為什麼要打聽一個漁村棄嬰的親娘是哪裡人?”
顧衛東的兩條胳膊在胸前收了收,旱煙杆子從牆縫裡拔出來,在掌心轉了半圈又插回去了。
“想不明白的事先擱著。”
他的聲音從喉管底下滾過來,帶著一股子做了決定的沉。
“明天帶小棠去公社按手印,換正式的登記。這個比什麼都急。”
顧衛西:(ᵕˊ∀ˋᵕ)
他把舊本子翻到寫了潮汐記錄那頁,鉛筆在空白處劃了一道短線。
“大哥說得對。先把眼前的事辦結了。”
第二天太陽升了一竿子高的時候,顧衛東把薑棠從矮凳上提起來,給她換了一件洗乾淨的舊褂子,袖口雖然短了一截,領子還算齊整。
薑棠站在院門口,兩隻布鞋尖碰了碰。
“大哥,去公社是不是很遠?”
“不遠,走快了一個時辰。”
“我走得動。”
顧衛南從灶台後麵探出半個腦袋,嘴裡塞著半塊冷饅頭嚼著。
顧衛南:(ˊ∇ˋ)
“走不動讓大哥背你,他背得動一頭豬還差你一個小崽子。”
顧衛東回頭看了他一眼沒吭聲,手掌在薑棠後腦勺上按了一記,帶著她邁出了院門。
碎石路上的晨光白花的晃眼,兩個人一高一矮的影子拖在路麵上,短的那條隻到長的那條膝蓋處。
走到村口老榕樹底下的時候,劉嫂正蹲在樹根旁邊的水溝邊上洗菜,鐵盆子裡的菜幫子翻了幾翻,水花濺在她的褲腿上。
她抬頭看見了顧衛東和薑棠,手裡的菜幫子在盆沿上磕了兩記。
“衛東,這大早的,帶閨女去哪啊?”
“去公社。”
“喲,辦手續去呢?”
劉嫂把菜幫子往盆裡一撂,站起來把手在圍裙上蹭了蹭,湊近了半步壓著嗓門。
“我跟你說啊,昨天那個姓何的女人走之前還問了我好些話,問你們家這丫頭親娘是哪裡人。我想著也不是什麼秘密就說了,她聽完臉色挺怪的。”
顧衛東的腳步沒停,嗯了一聲算應了。
劉嫂在後麵又追了一句。
“你說這孩子來頭不會真有什麼說道吧?軍屬家的人打聽這個乾嘛?”
薑棠:(ᵕˊ_ˋᵕ)
她的手指扣著顧衛東的褲縫走著,沒回頭。
到石塘鎮公社的時候,那扇掉了漆皮的木門開著半邊,櫃台後麵的謝頂工作人員正往搪瓷缸子裡倒熱水,汽把他的老花鏡片熏出一層霧。
顧衛東從口袋裡把那張臨時登記證抽出來,平整擱在櫃台上。
“上回說讓孩子按手印來換正式的。”
工作人員把老花鏡摘下來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架回鼻梁,拿起那張紙翻了翻。
“嗯,顧衛東是吧。”
他從抽屜裡翻出一本登記簿來,翻了幾頁找到了上回的記錄。
“孩子帶來了?”
顧衛東把薑棠從身後拉到櫃台前麵。
她夠不太著櫃台麵,踮了腳尖兩隻手扒在木沿上。
工作人員低頭看了她一眼,又看登記簿上的名字。
“薑棠?”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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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從櫃台下麵冒上來,悶悶的。
工作人員從櫃台底下拿出一盒紅泥印泥來,擱在台麵上。
“右手大拇指,按這。”
他在登記簿的一處空白格上點了點。
薑棠的手從櫃台沿上鬆開了,右手大拇指伸出來,猶豫了一拍。
顧衛東蹲下來,把她的手握住了,帶著她的拇指在印泥上蘸了一記,穩地按在了紙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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