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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衛西洗過手，坐到桌邊看今日的貨單，飯店預留和零賣混在同一頁，陳老叔的寄賣又夾在後麵，若隻看總數，很難知道哪一種貨剩得多。
“往後分三本，飯店貨記收貨時間和交貨數量，家用貨記分裝後的份數，寄賣貨要有貨主簽字。”
“分三本會不會太細？”
薑棠把小木牌擦乾，按類別摞到他手邊。
“現在貨少看不出來，等五戶十戶都來寄賣，哪家少了一斤，不能憑記性猜。”
顧衛西翻到損耗那一欄，又添上退貨和壞損。
“殼破掉多少，鮮魚午後降了多少價，也要單列，今日賣空不代表每次都能賣空。”
“若一斤花蛤裡混進三兩泥，算誰的？”
“驗貨時先把水控掉，稱的是淨貨，貨主在場看秤，省得收完再爭。”
顧衛東把三類木牌掛到不同牆麵，位置離得不遠，窗口進貨時一抬手便能放對地方。
“從明日開始照這個分，魚和貝貨再隔開，不能把腥水淌進蠣肉盆。”
夜裡幾個人收拾到燈芯結了花，顧衛南做的魚湯也端上了桌。
湯裡浮著幾塊沒刮淨的魚鱗，薑棠喝第一口時停了停，隨後把碗往顧衛南那邊推了半寸。
“二哥，你自己先嘗。”
“鹹了？”
“你嘗了便知道。”
顧衛南舀了一勺，魚湯剛入口，臉便皺成一團。
“誰把鹽罐蓋子擰鬆了？”
“鹽是你放的，罐子沒長手。”
蘇紅梅不知何時折回來送藥，站在門口聽見這句，肩頭靠著門框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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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三類木牌剛掛好，錢記魚攤也在正街擺出十幾隻淺籃。
錢寶根讓夥計把小雜魚和花蛤混著裝，價錢照顧家寫，每籃還多放兩隻海螺，遠遠看著倒比顧家的份量足。
昨日來買魚的婦人經過，蹲下翻了兩下，手指便從籃底挑出一條翻肚的小魚。
“這魚什麼時候起的？”
“今早的新貨，翻肚是離水久了，拿回去照樣吃。”
“花蛤怎麼全是泥，籃裡還有半碗水，稱重也算進去？”
“這麼便宜還挑什麼，顧家那邊一籃少兩條呢。”
婦人把籃子推回去，起身便走。
“少兩條也比拿壞魚回家強，我家孩子吃壞肚子，你賠藥錢嗎？”
旁邊兩名家屬聽見，也把挑好的籃子放下，其中一人掀開濕布，下麵竟混著幾隻破殼海蠣。
錢寶根從攤後走出來，先把夥計推到一旁。
“裝貨前怎麼不挑乾淨？”
“掌櫃說趕在顧家開門前擺出來，來不及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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