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錢和往後的魚貨比，家裡隻能先顧後頭。”
“那你昨日為何答應？”
“昨日沒人帶這句話。”
婦人說完便將院門掩上，隻留一條縫。
顧衛南站了幾個呼吸，轉身將空竹筐踢回船艙，筐邊撞上木板，裂開一小塊竹篾。
蘇紅梅彎腰把竹篾折掉，免得紮壞蟹繩。
“出門前大哥說過，收不到便回，別拿差貨湊數。”
“第一趟縣城試供，連貨都收不齊，回去怎麼說？”
“照實說。”
“照實說了，小棠又得跟著發愁。”
“她會發愁，也會想辦法，你藏著不說，等後日交不出貨，她才真要急。”
顧衛南坐回船尾，腳邊六隻空筐隨著水波輕輕碰撞，聽得人胸口發悶。
(._.〃)
回程剛繞過石嘴，一艘舊船從蘆葦後劃出來，船上的陳老叔沒有喊人，隻抬起竹篙點了點背風處。
顧衛南將船靠過去，兩條船中間還隔著半丈水。
“陳老叔，您怎麼躲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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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
陳老叔掀開腳邊的破草席，下麵藏著一小筐鮮蠣，個頭齊整，殼縫還往外吐水。
“先拿回去驗，若福滿樓能用，今晚二更後到偏灘，那裡還有幾筐，另有兩戶托我帶青蟹。”
“貨是誰家的？”
“你別問，問了我也不說。”
“黃家也給您遞話了？”
“遞了，說以後冷庫沒我的位置。”
陳老叔撐住船沿，將那筐鮮蠣推到顧家船邊。
“我一年到頭沒幾筐貨要進冷庫，嚇不住我，可旁人家裡有船有網，不敢跟黃家對著來。”
“那您替他們送貨，海興知道了，也會找您。”
“我這把年紀還怕他少給一塊冰？”
陳老叔哼了一聲，臉上的溝紋被日頭照得更深。
“海興價錢不低，可貨送進去要等三五日才結，碰上挑品相，還得再扣，顧家收得少，秤落下便給錢，船戶心裡分得清。”
顧衛南伸手接筐，又停在筐沿。
“偏灘夜裡不好靠船，貨再要緊，也不能讓您一個人守在那裡。”
“我帶兩個後生，潮上來前便走，你們若要，二更到，過時我不等。”
“顧家按當日價結，一斤也不拖，可您得跟那兩戶說清，以後不方便送便別送，不能讓家裡為這一單惹禍。”
陳老叔看了他一會兒。
“你小子平日嗓門蓋過浪，今日倒會替旁人想了。”
“我一直會。”
蘇紅梅在旁邊笑了一聲。
“他隻是想得慢，話又跑得快。”
(≖ᴗ≖)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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