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風雨夜船亂拉扯，退潮要出大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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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的舊纜繩先換掉，筐最多裝五隻，天邊那片雲要是再往南壓，你們立刻回來。”
顧衛東扯過纜繩，從磨白的地方折了一下，麻芯當場露了出來，顧衛南看得臉熱，伸手便去拿新繩。
“昨晚還沒斷，今日怎麼就成這樣了？”
“等它斷在海上，你再問也來不及。”
顧衛東將新繩扔給他，又檢查了槳架和艙底木塞，連備用竹篙也換成沒有裂口的那根。
薑棠蹲在船邊看雲，潮水推上石階時沒有散開，貼著石縫打了幾個轉，水下傳來的悶響也比往常密。
“二哥，收夠試單的貨就回來，別看見貨多又舍不得走。”
“我哪回舍不得走了？”
蘇紅梅提著油布過來，順手把他準備的第七隻空筐搬上岸。
“上回外灣起了兩網魚，是誰追著落潮跑了半裡，還說多裝一筐不礙事？”
顧衛南摸了摸鼻尖，腳邊隻剩五隻筐，話也跟著短了。
“那回風小。”
“今晚風會聽你的？”
(˶•⤙•˶)
吃過晚飯，偏灘方向仍沒亮燈，顧衛南把桅燈遮去一半，隻留船頭一圈昏黃的光。
蘇紅梅坐在船尾護著空筐，傷腿下墊了一卷舊網，船身每顛一下，她便伸手扶穩筐沿。
“你真不用來，大哥留在家裡分貨，我一個人也能接。”
“陳老叔帶兩戶人的貨，你一個人驗貨稱重，再搬五隻筐，等你忙完，潮都退光了。”
“我力氣夠。”
“你的力氣要是真夠，剛才為何背著大哥往腰上貼膏藥？”
顧衛南握著舵柄，半天沒找出能回的話，隻把船往背風的水道裡帶。
(￣﹏￣；)
偏灘外側全是矮礁，舊水道藏在兩排黑石之間，入口隻容一條小船慢慢穿過，船舷離石麵近時，抬手便能碰到濕滑的藤壺。
陳老叔守在灘頭，身邊站著兩個戴鬥笠的後生，草席下麵擺著三筐鮮蠣和兩筐青蟹。
“先看貨，覺得不成便別收，後頭那兩家也不怪顧家。”
顧衛南解開第一隻蟹筐，挑出幾隻翻看，個頭夠福滿樓的要求，蟹腳也齊，隻在筐底發現兩隻軟腳的。
“軟腳的另放，福滿樓不要，顧家也不能按上等貨收。”
其中一個後生朝陳老叔看去。
“那兩隻帶回去也活不到明早，能不能便宜算給你們？”
“碼頭家用貨可以收，價錢要降，願意便另裝，不願意就帶走。”
蘇紅梅拿小筐把軟腳蟹隔開，又挖開鮮蠣看了底層，泥沙不多，殼口都還含著水。
陳老叔接過顧衛南遞來的錢，沒有馬上收進衣袋。
“紙上隻寫我代收，別寫另外兩家的名字，往後海興若問，就說貨從我船上來的。”
“陳老叔，這回可以照您說的辦，下一回別再替人夾在中間，黃家真斷了他們的庫位，顧家眼下補不了那個缺。”
“他們自己拿的主意，海興的錢要等幾日，家裡今晚卻等著買藥買米，總得先顧眼前。”
“那也得把後果講清，不能讓人以為貨送給顧家，海興那邊還照舊給他們留位置。”
陳老叔看了顧衛南片刻，終於把毛票折好。
“我會把話帶到，你這炮仗今日倒沒亂響。”
蘇紅梅將收貨紙推過去，讓老人按下指印。
“他出門前被大哥澆過水，火芯濕了。”
“紅梅丫頭，你少拿他開玩笑，趕緊裝船，西北邊的風下來了。”
陳老叔說完抬手指向灘外，原本壓在雲後的月光已經沒了，礁石縫裡鑽出的風帶著涼意，吹得鬥笠邊沿直響。
顧衛南不再接話，彎腰抱起蟹筐，才走兩步，蘇紅梅已經抬住另一頭。
“你放手，這筐沉。”
“知道沉才搭手，船板濕了，你一個人抱著看不見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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