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陸征遞水眼神拉扯，誇得小棠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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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得用貨把這句話站穩。”
薑棠將試供單折好，剛走下茶鋪門前的石階，便看見街對麵停著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車旁站著陸征。
他沒有朝她招手，隻把手裡的搪瓷缸遞給身邊的年輕戰士，隨後穿過石板路走過來，步子不急，軍靴踩過路邊積著的水，鞋底沾了點泥。
顧衛南提著木盒跟在薑棠身後，看到陸征便哼了一聲。
“你倒是來得快。”
“測繪的事辦完了。”
陸征看了他一眼，接過年輕戰士遞來的搪瓷缸，又將缸口朝薑棠這邊遞了遞。
“喝水。”
薑棠接過搪瓷缸，缸壁還帶著溫度，她抿了兩口，才發現自己掌心全是鉛筆留下的灰，便用袖口蹭了蹭。
“你一直在外頭？”
“從你們進茶鋪開始。”
顧衛南把木盒放到車邊，轉過臉看他。
“你聽見多少？”
“夠聽見她把試供條件說清楚。”
薑棠捧著搪瓷缸，耳根被街上的日頭烘得發熱。
“周老板答應了三批試貨，還說若送得穩，會介紹省城酒樓。”
“談得不錯。”
陸征說得簡短，視線落到她手裡的試供單上。
薑棠本來以為他會問周德發給了什麼價錢，或者問她有沒有吃虧，等了片刻，沒等到後麵的話，反倒自己先開口。
“你不問我有沒有答應不該答應的條件？”
“你看起來不像答應了。”
“怎麼看出來的？”
“你還在檢查那張紙。”
薑棠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的拇指一直壓在試供單的紙邊上，周德發補寫的幾句話，她已經來回看了三遍。
陸征伸手，指了指紙尾。
“這裡寫的是三批試貨，不是長期供貨，第一批的數量也寫明了，後麵沒有留給他隨時加量的口子。”
“你看得倒細。”
“做事便該細。”
“你一直都這樣嗎？”
薑棠問完便覺得這句話問得太快，趕緊低頭喝水，搪瓷缸沿碰到牙齒，發出輕響。
陸征沒有取笑她。
“謹慎能讓人少吃虧。”
顧衛南抱著胳膊，朝茶鋪門口看了一眼。
“小棠沒吃虧，周老板才是多繞了幾圈。”
“你今天沒拍桌。”
“我忍住了。”
“忍得不錯。”
陸征說完便把目光移開，薑棠卻從他這句誇獎裡聽出一點認真，手指在搪瓷缸邊緣輕輕摩挲。
以前她跟哥哥們去鎮上賣海貨，站在旁邊聽他們討價還價，最常做的事便是抱著筐等候，誰家嫌貨少了，誰家故意挑毛病，最後都由大哥出麵收尾。
今天沒有大哥在場，她也把周德發想要的貨和顧家能接的量說了出來。
周德發沒有因為她年紀小便把她趕走。
她也沒有因為對方來自省城，便把家裡的底線一條條讓出去。
這種感覺有點奇怪，胸口像多了個位置，原先那裡放著害怕和小心，如今又添了一點能自己站住的東西。
她把搪瓷缸遞回陸征。
“你說得對，合同和交付要看清楚，不能隻聽口頭。”
“試供單也算合同？”
“若雙方都在上麵蓋了章，至少能拿來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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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征接過搪瓷缸，手指碰到缸沿，便沒有再往前遞。
“貨送到以前，數量和品相要留記錄，收貨的人簽字，壞損也要寫明，後麵再有人改口，顧家手裡得有憑據。”
薑棠聽得認真，伸手從布袋裡取出鉛筆和一小張紙，蹲在石階旁邊記下幾句。
顧衛南看她寫得飛快，忍不住挪過去。
“你連他說的話都記？”
“記下來回家講給大哥聽。”
“那我說的話你記不記？”
薑棠抬頭看他。
“二哥說過的話太多，紙不夠。”
蘇紅梅從茶鋪裡出來，手裡提著空竹盤，聽見這句便笑出了聲。
“棠棠說得對，你一路上嚷嚷了半天，真要記下來，得用麻袋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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