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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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驗室彌漫著一股酸溜溜的氣味，淡淡的，卻很怪異。燒瓶、試管、蒸餾鍋……所有的玻璃器皿都顯得汙塗塗。大約那些藥粉藥液散發的氣味也有腐蝕作用，連人的眼膜都會受到損害。這恰恰是試驗室管理員——那個蒼白而瘦削的刁鑽女人不常待在屋裡的主要原因。
這使他得到許多方便。
他所有的藥品都是“借用”的。他沒項目。
管理員曾對他極為防範。她是陳主任以及邊主任大部分項目的合作人。推想起來，各個項目的效益提成她都不會少，所以她的脖頸、手指、耳垂早已赤化那絕不新鮮。所有的藥瓶都列在玻璃櫃裡，鎖著。在漫長的時光中邱江仁堅韌地學習著討好這女人的種種方法。他為她買飯，請她抽煙，讚美她的容貌——其實她冷眼望去形如枯骨。有一天她忽然問：“邱江仁，你是不是愛上我啦？”他惶恐得連連搖頭，又試探地點了點頭。她麵如冷霜，卻嬌聲說告訴你邱江仁，你別想從我這兒沾去半點便宜……”從那以後她居然對他表現出某種熱情，偶爾還扭扭身腰，做出讓人大倒胃口的媚態。所幸更多的事情並沒發生。隨後，鎖著的藥櫃向他開禁。鎖是仍鎖著，但他一拉準開。
管理員姓郭，她叫郭玲玲。
還有兩間試驗室，不歸郭女士管。
一間是菌類培養室，裡麵布滿大大小小的玻璃罩。它已半荒蕪了，雖然種種培養基還在，但無菌作業的條件極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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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間本來飼養著許多小白鼠，如今隻剩下一箱，還是邱江仁竭力留下來的。這間試驗室是研究所方向未定時原所長好大喜功的曆史陳跡。現在的研究所已明確地把為生產服務多創效益作為辦所宗旨，純科研項目早當作腫瘤一刀斬掉，原有設施僅僅被邱江仁偷偷地私留了這麼一點點。好在研究所諸多成員都在忙大事，大事之外的閒事無人問津。
這樣，邱江仁實施試驗的條件雖說粗糙卻也具備了。
邱江仁穿著白大褂，幽靈般溜進來。郭玲玲用眼角瞟瞟他就走出去。天地歸屬於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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