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範群產生了好感這是事實。我漸漸覺得她所有的冷漠其實都是最表麵的現象。她心裡其實很熱，對人，對事都很認真。我最初給她和方剛下了些小計謀其實毫無必要，因為她本人對方剛就有很深的看法。華而不實是她對方剛的一貫評價，這與我對他的印象恰恰不謀而合。有一次她很神秘地對我說：“方剛在關鍵時刻一定會出賣朋友。”我得承認她的判斷很準，方剛對她就是這樣做的。然而，她說的不是那件事，而是暗指他對我。
我欣賞範群的冷靜。她對夏冠書的看法也很獨特。她說你看見過蛇嗎，蛇要是不曲裡拐彎就不會走路。我說很對，蛇總是要咬人的。她立刻說：你不招惹它它就不會咬你。問題是我招惹過他，而且幾乎把他的腰椎打斷。他的毒牙其實已經露出好幾次了。範群對柳泉最不以為然。她——充其量是個家庭婦女。隻這個說法我不喜歡。
範群時而就到我的桌前坐一坐，即使辦公室裡諸位都在她也不會感到有什麼不自然。她靠近我本來是件很正常的事，說明我這當領導的很有向心力。我當然明白她靠近我的目的之一是提醒我不要忘記說過的話，到時候要對她負責任。
關鍵的問題是柳泉不能理解這一點。
她臉上時時就會出現慍色，她變得煩躁不安。這很危險。她要是控製不住自己的感情那非鬨出大亂子不可。我已經覺出她的忍耐力變得越來越單薄，越來越接近了崩潰的邊緣。我不能不采取應急措施，我必須好好跟她談一談了。
我約了她。我下了好大的決心才決定約她去咖啡館。
她坐著，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我有些難言。我最困難的就是又要講清道理又不能引起她的誤會。我不能說我愛你那些年輕人常說的話，那樣會把事情弄糟的。沒準她馬上就會倒過來，倚在我懷裡。我也不能說咱們沒什麼，咱們應該保持最純潔的同誌式的關係，那樣等於退倒，那樣我們在辦公室裡的舉動就無法解釋。難，可真是難。我把事情搞得過分了，我把本來該深埋的東西弄得太表麵化了。其中又加上了對夏冠書的敵意和懷恨，那是我們的催化劑。我現在才明白進退維穀是一種什麼滋味。
我說：“最近你有什麼感覺沒有？”
她說哪方麵，什麼感覺？”
“你沒注意到有些人的眼睛在盯著我們？”
她點點頭，說：“夏冠書。”
我說：“不僅夏冠書，還有別人。”
她又點點頭，說：“還有範群。”
我說：“範群是不會的。”
她說：“怎麼不會，範群可是個最危險的人物，早早晚晚，她要壞你的事的。”
我明白了一個道理，我最擔心的是某個男人，而她最擔心的卻是某個女人。
我說：“無論如何，我們應該注意點了。”
她咬住牙，想了好久才說：“那好吧。”
我總算有了進展，暗自高興了一下。我說：“在單位我們儘量把關係拉得開些，不能顯得比別人更近。就是說，我們表麵上越冷淡越好。”
她說：“那你和範群呢？”
我說：“我是放煙幕彈。”
她立刻說：“你的煙幕彈我受不了，我看著心裡難受。”
我說：“我理解。”
她說：“你得保證，今後不能允許範群坐到你的桌子跟前去說話，那像什麼樣子？”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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