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大覺，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爸爸帶著哥哥和妹妹一起出去吃飯。
小令郎牽著妹妹的手，妹妹背著洋娃娃。
這家和牛海鮮自助店就在附近的商場內，一人700塊，爸爸真是下血本了。
出了小區，來到一個路口，三個人等人行道信號燈，妹妹想按動信號燈杆上的過街按鈕，怎麼也夠不到，小令郎幫她按了，紅燈馬上變綠。
到了店裡，還沒點餐，爸爸就問服務生：“哪裡能洗手？”
服務生說：“抱歉先生，洗手間在商場的另一頭，不過我們店內是提供手套和濕巾的。”
妹妹已經坐在餐桌旁了，小令郎推了爸爸一下：“趕緊坐。”
竟然沒有推動。
爸爸一句話都沒說，甚至沒什麼表情，轉頭就離開了自助店。
他去找洗手間了。
爸爸什麼時候有潔癖了？
小令郎搖搖頭，隻說了一個字：“煩。”
他帶著妹妹先在pad上點餐了。
妹妹不知道從菜單頁麵上看到了什麼，她輕輕叫了一聲，很驚恐，接著迅速向下劃去。
小令郎趕緊問：“怎麼了妹妹？”
接著把頁麵向上劃。
這幾頁都是鮮活海鮮，不是帶殼就是帶刺，要不就軟塌塌的……小令郎對它們有種天然的厭惡，但也不至於害怕成妹妹的樣子。
小令郎指了指生蠔的圖片：“你是害怕這個？”
妹妹搖了搖頭。
還有鳥貝、三文魚、帝王蟹……妹妹都不怕。
結果，在最沒想到的一頁菜單，妹妹再次尖叫起來——這頁展示了一種分子料理，類似“魚籽福袋”，用特殊原料的薄皮包裹海鮮食材，涮煮後薄皮就會被食材吸收。
小令郎不懂了：“妹妹，你不怕醜巴巴的生蠔、帝王蟹……怕這個？為什麼？”
妹妹突然輕輕說了一句：“爸爸。”
小令郎一回頭，爸爸回來了，坐在小令郎和妹妹對麵，接過菜單，說：“妹妹不吃這些的。”
三兩下就劃走了。
妹妹也恢複了正常。
小令郎隻得把疑問憋在心裡。
吃完飯，回家之後，小令郎本來還想跟妹妹再聊聊，爸爸卻說，妹妹累了，要早睡。接著他就照顧妹妹去洗漱了。
小令郎睡不著，想找找當年的同學錄，結果翻抽屜的時候意外看到了媽媽的……身份證。
……
難道媽媽有兩張身份證，新的和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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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很安靜，妹妹好像睡了。
小令郎想起妹妹說過的話——“第三天，他也會殺了你”，心裡頓時有了不安。他穿著襪子，一步一步踩著木樓梯爬向二樓，他想再問問妹妹，那句話到底什麼意思。
夜裡太安靜了，木樓梯還是發出了刺耳的響聲。
小令郎來到二樓，聽見爸爸正在給什麼人打電話，很著急的樣子，但是具體聽不清。
他來到兒童房門口，把耳朵湊近門縫，居然聽見妹妹在哼歌！歌詞極其瘮人——
妹妹背著洋娃娃，走到花園看櫻花。娃娃哭了叫媽媽，樹上的小鳥在笑哈哈。娃娃啊娃娃你為什麼哭，是不是想起了媽媽的話。娃娃啊娃娃不要再哭啦，有什麼心事就對我說吧。從前我也有個家，還有親愛的爸爸和媽媽。有一天爸爸喝醉了，拎著斧頭走向了媽媽……
過了會兒，妹妹終於不唱了，小令郎從門縫看進去，妹妹的手裡拿著一個相框，那是爸爸的照片。
小令郎站起來，輕輕敲了敲門，然後走了進去：“妹妹，你在乾什麼？”
妹妹並不看小令郎，嘴裡幽幽地說：“我想爸爸了。”
小令郎說：“爸爸就在隔壁啊。”
妹妹並不接這個話茬兒，隻是默默地放下了相框。
小令郎猶豫了一下才說：“你說第三天誰會殺了我？”
妹妹沒有回答，靜靜地在床上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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