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變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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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川悠照常打開遊戲，準備看一眼黑澤陣今天的狀態。屏幕亮起來，少年正站在訓練場邊，剛練完一組，銀發被汗浸濕了一縷，貼在額角。他抬手把頭發往後撩了一下，露出整張臉——冷冽的眉眼，挺直的鼻梁，下頜線像刀裁出來的。
北川悠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意識到不對。
他以前也看崽——看了十年，天天看。可今天他忽然發現，他看著這個人的時候，心跳的節奏不一樣了。不是老父親看孩子長高的欣慰，是另一種東西——熱的，燙的，帶著一點想把人占為己有的衝動。
他放下手機，又拿起來，又放下。他在心裡念了一遍"崽"，覺得這個稱呼忽然變得不對勁。他又念了一遍另一個稱呼——"阿陣"。
兩個字滾過舌尖，燙了一下。
他打開宿主留言，打了一行字："阿陣，今天訓練別太晚。"打完了，盯著"阿陣"兩個字，看了很久。他刪掉，重新打："崽，今天訓練別太晚。"發出去之前，他又改了回來。
阿陣。
他盯著那兩個字，心跳得有點快。他沒有改回去，按下了發送。
遊戲內，黑澤陣訓練完，走到木桌前拿水，看到字條。他拿起來，看了一眼，目光在"阿陣"兩個字上停了一下。
他以前叫他"崽"。那個"不明物"從來都叫他"崽"——從十年前開始，他放的所有字條、說的所有話，都是"崽"。現在，他叫他"阿陣"。
黑澤陣看著那兩個字，沒有動。他把字條放回木桌上，沒有壓回筆下麵，而是折了一下，收進了懷裡——和那些字條放在一起。
他沒有回複。但他那天晚上，在庭院裡坐了很久，比平時久。
北川悠在屏幕外，看著那個少年坐在月光下，沒有回屋，心裡忽然有點慌。他不知道自己那兩個字是不是越界了——他隻知道，他改不回去了。
從那天起，他給的東西，開始帶溫度。
他給他最好的裝備，最新的訓練器材，最優先的資源調配——這他以前也做，但現在他做的時候，心裡多了一點以前沒有的東西：他想要他好，不是因為他該好，是因為那是他。
他在字條裡寫的話也越來越不像話。"阿陣，風衣換新的了，試試合不合身。""阿陣，你上次說的那家店，我讓人買下來了，想吃就去。""阿陣，別總一個人待著。"
黑澤陣看著那些字條，從不回複。但他開始注意到一件事——那團注視，變了。
以前它是安靜的，客觀的，像一盞燈，落在他身上，不偏不倚。現在那團注視會"纏"著他——他訓練的時候，它落在他背上；他吃飯的時候，它落在他手上；他夜裡坐在廊下，它落在他臉上，久久不散。它帶著一種他說不上來的熱度，像一個人用目光，在無聲地、固執地看他。
他以前會躲。現在他不會了——他甚至會等。
訓練到一半，他會忽然停下來，站在原地，等那團注視落穩，再繼續。他以前從不等任何東西。
他開始在獨處時，回望那個空無一人的庭院。庭院裡什麼都沒有——沒有"不明物"，沒有任何會回應他的東西。但他還是會看，看一會兒，再收回視線。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他隻是覺得，那個方向，有什麼東西在。
北川悠在屏幕外，捕捉到那個少年回望庭院的目光，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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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開宿主留言，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後隻發出去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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