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報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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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川悠感冒好了，精神也恢複了，但一想到自己發著燒躺在床上、被人伸手探體溫、被人扶著後頸喂藥、被人貼上退燒貼的那一幕，他就覺得臉上發燙，坐立難安。他可是那個養了阿陣十年的人，結果病倒一次，反倒被人照顧了一整輪。這事怎麼想怎麼丟臉。
他本來想發條語音說聲謝謝，手指懸在屏幕上，最後還是縮了回來。他隻敢切到遊戲畫麵，隔著屏幕偷偷看一眼——阿陣在辦公室批文件，或者伏特加開車載著他出任務——看完就趕緊退出，像做賊一樣。
他自認藏得很好。但那個人太敏銳了。
這天晚上，黑澤陣帶隊出任務。
任務目標在東區靠近港口的舊工業區，是一座廢棄的倉庫型據點。情報組前期調查由波本和蘇格蘭負責，兩人花了兩天時間摸清了目標的人員配置和作息規律，寫成報告交了上去。行動當天，琴酒親自帶隊，伏特加隨行，基安蒂和科恩負責遠程壓製，蘇格蘭和波本分列第三、第四狙擊位。
北川悠切到畫麵的時候，任務已經開始了。他看見四個狙擊點為星形分布，把整座倉庫圈在中央。基安蒂的槍架在廢棄塔吊上，科恩蹲在對麵倉庫頂棚，波本和蘇格蘭各占兩側高點。而琴酒本人，是最後一個進入狙擊位的——他選了倉庫正門正對麵那棟已半停工的寫字樓天台，高度足夠，視野開闊，能看清所有窗戶的動向。
“開始。”耳機裡傳來琴酒的聲音，平穩、簡短。
第一槍是蘇格蘭開的，打掉了倉庫側門那個放風的崗哨。第二槍是科恩，封住了倉庫後巷的退路。第三槍是基安蒂，壓製住倉庫二樓窗口的火力。而在三人交替掩護的間隙，琴酒在對麵天台上，從容地完成了對倉庫內部人員的壓製射擊。
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沒有多餘的槍響，沒有多餘的動作。伏特加在樓下接應，波本從側翼切入，確認目標全部清除後，耳機裡重新歸於寂靜。
然後，就在任務最後一發子彈落地的兩秒後，所有人都聽見琴酒用他那標誌性的冷淡嗓音，在頻道裡說了一句：
“醒了？”
頻道裡安靜了一瞬。伏特加不明所以地抬頭看了他一眼，波本和蘇格蘭在各自的狙擊位上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疑惑。
琴酒卻不等任何回應，收起槍，轉身，先跟著伏特加下了樓。
北川悠在屏幕外，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他剛才確實在看——他本來隻是想偷偷看一眼任務過程，因為今晚這場任務規模不小，他有點不放心。結果他剛切到畫麵，黑澤陣就在耳機裡說了那句“醒了”，像知道他在看一樣。
北川悠僵在椅子上，耳朵有點發燙。他也不知道阿陣是怎麼知道的——明明他隻是切了畫麵，什麼多餘的事都沒做。他正猶豫要不要關掉屏幕，手機忽然震了一下。他低頭一看，是一條語音。
他點開，耳機裡傳來那個熟悉的、低沉的嗓音，背景裡還有著細微的風聲，像是剛從寫字樓天台上撤下來，還站在室外。
“怎麼不說話。”
語氣平靜得聽不出情緒，但北川悠莫名從那個停頓裡，聽出了一點別的意味。他握著手機，坐了好一會兒，才別別扭扭地按住語音鍵，回了一句：“……謝謝。”
兩個字發出去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聲音虛得很，完全不像平時逗阿陣時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那頭過了幾秒，回過來一條語音。背景裡的風聲已經沒了，像是進了室內，能聽見電梯運行的輕微聲響。那條語音隻有一句話，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點幾不可察的笑意：
“我會收報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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