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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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川悠把人拉到沙發上坐下，伸手勾了一束黑澤陣的銀發，在指間繞來繞去地玩了起來。
先打了個結，又解開；再試圖編辮子，可他壓根不會編，手指笨拙地繞了兩圈，把原本柔順的頭發揉得毛躁發結。他心虛地鬆開手，把那束頭發悄悄地塞回其他發絲底下，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我看見了。”黑澤陣說。
北川悠若無其事地往後一靠，把手搭上沙發背：“看見什麼了。”
黑澤陣沒答，隻是轉過頭，側臉對著他，那束頭發從耳後垂下來，垂到肩頭，發梢蜷著一點毛躁。
北川悠本來想賴賬，對上那雙眼睛，還是縮了縮脖子，不再裝了。他清了清嗓子，像是很難找到一個話題，最後繞了個圈開口：“剛認識的時候，你討厭我嗎？”
黑澤陣看了他一眼，沒正麵回答。那眼神本身就帶著答案：你說呢。
北川悠不用問也能知道。想起少年時代的黑澤陣，那個八歲就把餅乾丟進垃圾桶、看他一眼都嫌多餘的冷臉團子，這個問題的答案顯然是——當年那個跟在屁股後麵的“鬼魂”，恨不得立刻從他世界裡消失。
“那什麼時候開始不討厭我的？”他換了個問法。
黑澤陣看起來又想用一個字糊弄過去，北川悠搶先補了一句：“不要敷衍我。”
黑澤陣轉過頭，正對著他，靜了幾秒，才慢慢開口：“不記得了。一兩年。”
北川悠愣了一下。他忽然想起了那個數字——好感度。當年它從負值熬到歸零，用了一年。他當時以為那是他不夠努力、送得不夠多；現在他才明白，黑澤陣在心底承認那個人“不是壞東西”，差不多也是在同一年。
可黑澤陣等的時間，比那個遊戲裡的數字漫長太多——屏幕外，現實世界裡的那些時間，他都一個人在等。
為什麼？
北川悠想起曾經費解的疑問：明明他在做一個養成遊戲，明明那個人拿了他那麼多東西，為什麼好感度就是上不去。
他忽然給出了另一個猜測：如果好感度不是由係統定奪的標準呢？如果——他不是不情願，而是不肯承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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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著身邊這個男人，忽然像翻舊賬一樣，一件一件地想起來：黑澤陣早就發現了遊戲世界裡十倍速的流速差，知道他和北川悠之間隔著那堵看不見的隱形之牆，知道兩個人之間相隔著的不是距離，是時空。他拒絕被馴服，不肯承認喜歡誰，不肯把最重要的東西交出去——因為他判斷，那個人不是會妥善保存的人。
於是他把所有可以稱之為“倒戈”的證據，一件一件，藏進了自己心裡。他交出去的，是一個沒有信仰的人，最沉重的忠誠。
可他又偏偏，留下了那麼多破綻。便簽、便當、那把貼身的槍、放在桌上的桂花——一件件，一樁樁。
黑澤陣沒有遮掩，他似乎在等，等北川悠有一天發現這些證據，來抓他。
北川悠低頭看著自己映在地板上的鞋尖，安靜了很久。他想，其實他早該發現了。他曾翻出一遝便簽，以為那是對方遲鈍和被動；可現在重新琢磨，他才意識到，那是一個從不奢求回應的人，能給出的東西。
他抬頭，正對上黑澤陣的目光。夕色的光落到他眼底，把那雙湖綠色的眼睛映得比平時淺一些。北川悠第一次這樣認真地看著他——不是隔著屏幕看，不是做筆記時側著看，也不是看任務時用餘光掃一眼。他是第一次，這樣近地，認認真真地，把他看進眼裡。
“我有句話說清楚。”他說，“你聽我說完再回答。”
黑澤陣側了側身，等著。
北川悠承認自己對感情這件事完全沒有經驗。他不會若即若離，不懂欲擒故縱，也想不出怎麼把話包裝得漂亮一點。於是他深吸口氣，把心裡最直接的那句話放了出來：“我應該，早就喜歡你了。”
說完，他盯著自己的鞋尖，沒有抬眼。
所以他沒有看見，黑澤陣在那一瞬間是什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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