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章 夜行列車與泡椒鳳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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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上了高速，雨刷器跟抽風似的來回擺動，刮掉擋風玻璃上厚厚的水簾。啞巴開著車，一聲不吭，兩隻手搭在方向盤上，穩得像焊死了一樣。車裡除了發動機的聲音，就隻剩胖子嘎嘣嘎嘣嚼牛肉乾的動靜。
吳邪坐在副駕駛，手裡轉著那個菱形的銅錢。銅錢邊緣鋒利，稍微用力就能在指尖劃道口子。他透過後視鏡觀察啞巴，這人臉上沒什麼表情，跟個假人似的。剛才在店裡說得挺玄乎，什麼汪家餘孽，什麼地磁異常，到了車上倒成了個悶葫蘆。
“我說兄弟，”胖子在前排座位底下掏了半天，摸出一罐紅牛，拉開拉環，咕咚咕咚灌了幾口，“你說長沙那邊的屍體會變色？變成青黑色？這症狀我熟啊，是不是跟當年在塔木陀遇到的那個‘密洛陀’差不多？”
啞巴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算是回應，眼睛盯著前方。
“不是密洛陀。”吳邪開口，把銅錢揣回兜裡，“密洛陀是石頭變的，屍體不會有那種水浸過的痕跡。而且，密洛陀怕火，汪家的人要是搞出這玩意兒，總不會弄個怕火的怪物出來。”
“那你說是什麼？”胖子把空罐子往後座一扔，正好砸在吳邪腿邊，“汪家那幫孫子，一個個陰得跟鬼一樣，除了搞暗殺、下毒、背後捅刀子，還會什麼？難道還學會了趕屍？”
“不知道。”吳邪老實承認，“所以需要去看看。解雨臣說屍體是在湘江裡撈上來的？”
“對。”啞巴終於接話了，“撈上來時，手腳的指尖都變成了烏紫色，像是長時間泡在水裡導致的屍僵，但解剖發現，內臟都還是新鮮的。更奇怪的是，屍體的眼球不見了，眼眶裡塞了兩顆黑色的鵝卵石。”
胖子“嘖”了一聲：“這手法挺糙啊。汪家就算是餘孽，也不至於這麼沒品吧？挖人眼珠子塞石頭，這不像他們的風格，倒像是……”
“倒像是故意模仿誰。”吳邪接上了話頭。
車裡安靜了幾秒鐘。
“小哥。”吳邪忽然喊了一聲。
後座的張起靈一直靠著車窗坐著，帽子壓得很低，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想事情。聽到吳邪叫他，他微微抬了下頭，露出下巴尖。
“你也聽到了。”吳邪說，“長沙那邊有點不對勁。”
張起靈沒說話，隻是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他的手腕上纏著一圈黑色的布條，布條下麵隱約露出一點金屬光澤。
吳邪知道那是張起靈的“玉指環”，或者說，是那枚從青銅門裡帶出來的、跟了他幾百年的戒指。這東西平時看不見，一旦張起靈把它露出來，說明他感覺到周圍有不乾淨的東西了。
“你也覺得不對勁？”吳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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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起靈收回手，重新把帽子壓低，淡淡地吐出兩個字：“很重。”
這兩個字讓吳邪心裡沉了一下。
張起靈說的“重”，不是指物理重量，而是指“氣息”。這種能讓他都覺得“重”的東西，絕對不是什麼善茬。
“得，看來這次不是去旅遊的。”胖子咂咂嘴，從包裡又摸出一包泡椒鳳爪，撕開包裝，遞給吳邪一個，“來，天真，吃點辣的提提神，免得一會上車就睡著。”
吳邪接過鳳爪，咬了一口，辣得直吸氣。這辣味直衝天靈蓋，把剛才那點壓抑感衝散了不少。
“啞巴，還有多久到長沙？”吳邪問，嘴裡含著鳳爪，說話有點含糊。
“四個小時。”啞巴看了眼儀表盤，“如果不堵車的話。”
“堵車？”胖子樂了，“這大半夜的，高速上哪來的車？除非前麵出車禍了。”
話音剛落，前麵的路況就變了。原本暢通無阻的高速公路上，開始出現零星的紅色尾燈，車子速度慢了下來。
啞巴打了把方向盤，把車並到左側車道，超了過去。越往前開，車流越密集，最後乾脆停在了路上。
“還真堵上了。”胖子探頭往前看，“前麵好像有事故，警車都來了。”
吳邪也往前看，隻見遠處閃爍著紅藍相間的警燈，還有幾個人影在車流中穿梭。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這堵車的規模有點太大了，好幾公裡的車輛都停在原地，一動不動。
啞巴把車熄火，拉上手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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