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章 湘江渡口的魚湯和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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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高速，車子在國道上又跑了半個鐘頭，才看到長沙市的輪廓。雨比在杭州時更大了，密集的雨線把整個城市裹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裡。路燈昏黃，照在濕漉漉的柏油路上，反射出油膩膩的光。
啞巴把車停在了一個叫“坡子街”的路口。這地方晚上本來應該是夜市最熱鬨的時候，可現在街上人影稀疏，隻有幾家賣臭豆腐和糖油粑粑的攤子還亮著燈，攤主們縮在塑料棚子底下，嗬欠連天。
“就這兒？”胖子扒著車窗往外看，“不是說去望月樓嗎？怎麼跑到吃街來了？”
“望月樓在江邊。”啞巴指了指前麵，“車開不進去，得坐船。”
吳邪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隔著幾條巷子，能看到一片黑沉沉的水麵，那就是湘江。江麵上霧氣騰騰，連對岸的燈火都看不清楚。
三個人下了車。冷風夾著雨絲直往脖子裡鑽，吳邪縮了縮脖子，把衝鋒衣的帽子扣上。
“走吧。”啞巴帶頭，拐進了一條窄巷。
巷子兩邊都是老房子，牆皮剝落，露出裡麵青黑色的磚。空氣裡彌漫著一股子黴味，混著下水道返上來的腥臭味。偶爾有幾隻野貓從腳邊竄過，眼睛在黑暗裡閃著綠光。
走了大概十分鐘，眼前豁然開朗。江邊有一個小小的渡口，幾艘漁船拴在木樁上，隨著波浪輕輕搖晃。渡口邊上搭著個簡陋的棚子，棚子底下支著個爐子，鍋裡正咕嘟咕嘟煮著什麼東西，熱氣騰騰，香味飄出老遠。
一個老頭坐在棚子裡的矮凳上，正低頭擇菜。他頭發花白，滿臉褶子，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舊棉襖，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漁夫。
啞巴走過去，沒說話，隻是把一個紅包放在了老頭麵前的桌子上。
老頭眼皮都沒抬，伸手把紅包揣進懷裡，然後指了指江邊一艘最大的漁船。
“上船。”老頭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拉破風箱。
吳邪幾個人剛踏上跳板，那老頭忽然又開口了：“等等。”
三個人停住腳步。
老頭抬起頭，渾濁的眼睛在吳邪臉上掃了一圈，又看了看張起靈，最後停在胖子身上。
“你，”他指著胖子，“把那包吃的扔了。”
胖子一愣，低頭看了看手裡拎著的半袋泡椒鳳爪：“為什麼？這可是名牌，老乾媽牌的，香著呢。”
“那東西招引東西。”老頭淡淡地說，“江裡的東西，鼻子靈得很。你們要是想活著過去，就別帶這玩意兒。”
胖子悻悻地把鳳爪塞回包裡，嘟囔著：“神神叨叨的。”
幾個人上了漁船。船不大，甲板上堆著些漁網和木箱子，散發著濃重的魚腥味。船艙裡點著一盞煤油燈，光線昏黃，照得人臉上也是黃不拉幾的。
啞巴跟船老大打了個手勢，漁船突突突地發動了，慢慢駛離了渡口。
吳邪站在船頭，看著兩岸的景色向後退去。長沙這邊的江麵比杭州的要寬，水流也更急。江心有幾個沙洲，上麵長著茂密的蘆葦，在風雨裡瑟瑟發抖。
“小哥，感覺怎麼樣？”吳邪回頭問了一句。
張起靈靠在船舷上，閉著眼睛。聽到吳邪的話，他睜開眼，看向江心。
“水底下有東西。”他說。
“廢話，水底下沒東西那是沙漠。”胖子在旁邊插嘴，“我說小哥，你能不能說點具體的？比如是魚還是鱉，或者是當年我們在七星魯王宮裡見過的那種粽子？”
張起靈沒理他，隻是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江水。
指尖離開水麵時，上麵沾了一層黑色的黏液。那黏液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油光。
“臟。”張起靈甩了甩手。
吳邪心裡一沉。能讓張起靈用一個“臟”字來形容的水，絕對不隻是水質汙染那麼簡單。
就在這時，船老大從船艙裡端出幾個粗瓷碗，裡麵盛著乳白色的魚湯。
“喝點吧，驅驅寒。”老頭把碗遞給他們。
吳邪接過碗，熱氣撲麵而來，帶著濃鬱的胡椒味。他喝了一口，味道鮮美，是野生鯽魚的鮮味，還加了點紫蘇，正是湖南這邊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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