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章 望月樓下的活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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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雨勢小了些，變成了那種細密的毛毛雨，像一層灰色的紗，糊在人臉上，又冷又黏。
吳邪是被凍醒的。他縮在睡袋裡，感覺像是被人扔進了冰箱冷藏室。帳篷外靜悄悄的，隻有江水拍打岩石的悶響。
他拉開帳篷拉鏈，一股潮濕陰冷的空氣立刻灌了進來。胖子還在打呼嚕，聲音像台老舊的風箱，一抽一送，節奏感極強。啞巴不知去向，估計是去附近探路了。
張起靈不在帳篷裡。
吳邪心裡“咯噔”一下，猛地坐起身，掀開睡袋鑽出來。冷風一激，他打了個哆嗦，這才發現自己的鞋和衣服都被露水打濕了。
他踩著濕滑的草地往江邊走，遠遠看見一個白色的身影立在江邊的岩石上，背對著他，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像。
是張起靈。
吳邪走過去，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張起靈正望著江心，那裡有一片若隱若現的沙洲，沙洲上長滿了半人高的蘆葦。
“小哥，起這麼早。”吳邪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
張起靈沒回頭，隻是抬起手，指了指江心。
順著他的手指，吳邪眯起眼仔細看。晨霧很重，江麵上白茫茫一片，但在那片沙洲的邊緣，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動。不是水鳥，也不是魚，而是……人。
很多人。
他們穿著顏色各異衣服，有紅的，有白的，還有破破爛爛的灰色。他們排成一列長長的隊伍，正從沙洲上走下來，慢慢走入江水裡。
“那是什麼？”吳邪皺起眉。
“拜月的人。”張起靈淡淡地說，“昨晚沒回去的。”
吳邪心裡一沉。昨晚啞巴說過，靠近望月樓的人會產生幻覺，然後瘋掉。這些人，就是昨晚被吸引過來的倒黴蛋？
他看著那些人一個個走入江中，水沒過膝蓋，沒過大腿，最後完全淹沒頭頂。整個過程安靜得可怕，沒有人呼救，沒有人掙紮，就像是在進行一場莊嚴的洗禮。
“他們……淹死了？”吳邪問。
“沒有。”張起靈說，“水下的東西，把他們接走了。”
就在這時，胖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天真！我的鳳爪呢？誰偷胖爺的鳳爪了！”
吳邪回頭，看見胖子正手忙腳亂地從帳篷裡鑽出來，頭發亂得像雞窩，臉上還有睡袋壓出的紅印子。
“一大早的，你嚎什麼喪。”吳邪沒好氣地說，“鳳爪在你包裡，自己找。”
胖子這才看見江邊的兩個人，也看到了江心那詭異的一幕。他嘴裡的哈欠打到一半，硬生生咽了回去，臉上的睡意瞬間消失了。
“我操……”胖子倒吸一口涼氣，“那幫孫子真下水洗澡啊？這水得多涼？”
話音剛落，江心那片水域突然沸騰起來。不是那種大浪，而是一種細微的、密集的翻湧，就像有無數條大魚在水下爭食。
緊接著，幾個黑色的腦袋冒出了水麵。
那不是人頭。
那些東西腦袋很小，脖子細長，身體卻異常寬大，四肢短小，皮膚呈現出一種死灰色的青黑色，上麵布滿粘液，在晨光下泛著油光。它們看起來像某種兩棲類的變異體，但又有著人類的手腳輪廓。
“那是什麼玩意兒？”胖子瞪大了眼，“是人還是蛤蟆？”
“汪家造的‘東西’。”張起靈的聲音冷了下來，“用人和動物拚湊的活屍。”
吳邪看著那些怪物把江心那些“拜月者”的屍體拖到沙洲上，動作熟練得令人發指。它們把屍體疊放在一起，像是在堆積木，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小的人肉金字塔。
“這是在乾什麼？”吳邪感到一陣惡心。
“祭祀。”張起靈說，“給月亮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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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啞巴從樹林裡鑽了出來，渾身是水，臉色很難看。
“望月樓那邊有動靜。”啞巴快步走到三人麵前，壓低聲音，“樓裡的人醒了。而且……不止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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