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3章 地底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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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水道裡沒有光，隻有死一樣的黑暗和令人窒息的惡臭。汙水沒過膝蓋，冰涼刺骨，各種腐爛的雜物在腿邊漂浮。吳邪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肺部像要炸開，前麵的張起靈才停了下來。
“歇會兒。”張起靈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壓抑的喘息。他靠在濕滑的牆壁上，左臂的傷口還在滲血，染紅了黑色的袖口。
胖子把解雨臣放在一個稍微乾燥點的管道口，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天真，你沒事吧？”胖子在黑暗裡摸索著，抓住了吳邪的胳膊。那胳膊冰涼，還在微微發抖。
“我沒事。”吳邪說。他的聲音聽起來很陌生，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他腦子裡全是那個筆記本，全是吳三省說的那些話。
你是吳家養的一隻蠱。
你是容器。
“小哥，你的傷……”吳邪借著手機微弱的光，看向張起靈的胳膊。子彈擦破了皮肉，傷口很深，甚至能看到白色的骨頭。
“皮外傷。”張起靈撕下衣服下擺，簡單地包紮了一下。他的動作很穩，但臉色在屏幕光的映照下，蒼白得像紙。
“我們不能在這兒待太久。”吳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吳三省肯定在外麵守著。這下水道四通八達，他找不到我們。”
“不止他。”張起靈說，“還有別人。”
“誰？”
“住在這裡的人。”
吳邪心裡一驚，猛地舉起手電往四周照去。
光柱在圓形的管道裡晃動，照亮了潮濕的管壁，還有……一雙雙眼睛。
無數雙眼睛。
在管道的深處，在那些岔路口，密密麻麻地，全是眼睛。有綠色的，有紅色的，還有沒有瞳孔的白色眼睛。
“誰？”吳邪厲聲喝道，手裡的匕首握緊了。
沒人回答。隻有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老鼠在爬，又像蛇在遊。
“別緊張。”一個蒼老的聲音，從管道深處傳了出來，“年輕人，把刀放下。這兒不是汪家，是避難所。”
一個佝僂的身影，拄著拐杖，從黑暗裡慢慢走出來。
是個老頭。很老，臉上的皺紋像核桃皮一樣，眼睛渾濁發黃。他穿著一件破舊的棉襖，雖然臟，但洗得很乾淨。
“霍老太爺？”吳邪認出來了。
這是霍秀秀的爺爺，霍仙姑的父親。吳邪在霍家老宅見過他的照片。沒想到，他竟然還活著，而且藏在這種地方。
“你是吳邪？”老頭走到近前，渾濁的眼睛盯著吳邪，看了好一會兒，“像，真像。像你爺爺，也像你三叔。”
“霍爺爺，您怎麼會在這兒？”吳邪問。
“我為什麼不在這兒？”霍老太爺冷笑一聲，“霍家完了，汪家瘋了，老九門散了。我不在這兒，去哪兒？去死嗎？”
他看了一眼張起靈，又看了看昏迷的解雨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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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小子也來了。也好，省得我去找。”霍老太爺說，“跟我來吧，這兒不安全。汪家的人有狗，能聞著味兒追進來。”
老頭轉身，往管道深處走去。
吳邪猶豫了一下，看向張起靈。
“跟上去。”張起靈說，“他沒惡意。”
三人跟在老頭後麵，在迷宮一樣的下水道裡穿行。這條路很熟悉，吳邪覺得自己好像來過，又好像是在夢裡見過。
走了大概十幾分鐘，前麵出現了一絲光亮。
不是手電光，是燭光。
轉過一個彎，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洞。像是地鐵修建時留下的廢棄站台，但又被人為地改造過。空洞裡搭著幾十個帳篷，帳篷外生著火堆，有幾個衣衫襤褸的人在火邊取暖。
看到霍老太爺回來，那些人紛紛站起來打招呼。
“老太爺回來了。”
“老太爺，有吃的嗎？”
霍老太爺擺擺手，示意他們安靜。他領著三人，走到空洞最深處的一個帳篷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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