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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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棠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客廳的燈亮著，孟宴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文件，鼻梁上架著眼鏡。周姐在廚房裡忙活，鍋鏟碰著鐵鍋，發出細碎的聲響。許棠換了鞋，把書包放在玄關櫃上，走到沙發對麵坐下。
“回來了。”孟宴臣抬頭看了她一眼。
“嗯。”許棠應了一聲，看見茶幾上放著一杯水，是她常用的那個玻璃杯，水還溫著。她端起來喝了一口，嗓子潤了點。
“周姐給你留了飯。先去吃。”孟宴臣把文件翻了一頁。
許棠沒動。她看著他，嘴巴張了張，又閉上。孟宴臣察覺到她的猶豫，把文件合上，放在一邊。
“你不是說想跟我聊聊。”他說。
許棠點了點頭。她本來準備了一肚子話，可真正坐到他麵前時，反而不知道從哪一句開始。
“哥，許沁的事，你聽到多少了？”她問。
孟宴臣沒有馬上回答。他靠在沙發背上，摘了眼鏡，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這個動作許棠很熟悉，他隻有在真正累的時候才會這樣。
“不少。”他說，“公司裡有人認識你們學校的老師，飯桌上當閒話提起來。說實驗班有個女生，被七中一個打籃球的追得滿城風雨。”
許棠的手指在膝蓋上攥緊了。公司的人都知道了。
付聞櫻的人脈比她想的還寬，這事傳到她耳朵裡，也許用不了多久。
“哥，你會告訴媽嗎？”許棠問。
孟宴臣看著她：“你希望我瞞著？”
許棠低下頭，沒有馬上回答。她不該這麼問的。
她不該把孟宴臣拉進她和許沁的秘密裡。可她太需要一個人了。這個人得比她更穩，比她更知道怎麼應付付聞櫻。她想了一圈，除了孟宴臣，沒有別人。
“我想先替她瞞一陣。”許棠說。
孟宴臣沒說話。他重新戴上眼鏡，端起那杯水，抿了一口。許棠注意到，他喝水的杯子和她的是同一套。
“理由。”他說。
許棠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聽起來不像在賭氣：“許沁現在沒有影響學習。她該上課上課，該考試考試。她和宋焰之間，目前還隻是放學見一麵，吃個飯。
如果媽現在知道了，以她的脾氣，許沁和那個男生之間反而會變得‘悲壯’。媽越攔，她越覺得自己是在為了什麼了不起的東西對抗家裡。到那時候，才真的拉不回來。”
孟宴臣安靜地聽完了。他修長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像在權衡什麼。
“你想過沒有，這個宋焰，他為什麼這麼高調？”他問。
許棠一愣：“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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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七中的學生，三天兩頭往你們學校跑，大張旗鼓地追一個女生。他有沒有考慮過，這樣會給許沁帶來什麼後果？”孟宴臣的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像落在實處，“傳得滿城風雨，最後受影響的隻會是許沁。”
許棠心裡一沉。
她之前隻擔心許沁會不會陷進去，卻忽略了這件事本身的代價。宋焰那種不管不顧的追求方式，在成年人眼裡和“麻煩”劃等號。許沁還小，她隻看到宋焰的熾熱，沒看到這股熾熱會燒到多少人。
“那你的意思是，讓我跟許沁說清楚？”許棠問。
“你得讓她明白，她所有行為的後果，最後都得她自己擔著。你替她瞞，瞞不了多久。”孟宴臣說。
許棠沉默了好一會兒。他說得對。她可以幫許沁打一兩個月的掩護，可然後呢？付聞櫻遲早會知道。孟懷瑾遲早會知道。到那天，許沁隻會更孤立無援。
“可是她現在聽不進去這些。”許棠低聲說，“她剛嘗到一點甜頭，我要是現在就澆冷水，她會覺得我是第二個媽。”
孟宴臣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神裡有種很淡的、像歎息一樣的東西。
“那你就等。”他說，“等她來找你。”
“等多久？”
“等到她自己跟你開口。”孟宴臣說，“她既然連你都沒告訴，說明她還沒想好。你硬問，她隻會把你推遠。”
許棠沒接話。她望著茶幾上的杯子，水已經涼了。她忽然覺得，孟宴臣說的“等”字，像一塊慢慢沉入水底的石頭，壓得人心口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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