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許沁。許沁咬著嘴唇，臉色發白。她的兩隻手在身前絞著，像要絞出血來。
“許沁說，和你在一起。”付聞櫻說。
許棠的腦子“嗡”了一下。許沁說是和她在一起。
她不知道許沁是臨時編的，還是真的忘了她們對過的話。但不管是哪種，許棠現在隻有兩個選擇。要麼順著許沁的話圓下去，要麼當著付聞櫻的麵拆穿她。
“對，我們在一起。”許棠說。
付聞櫻看著她，沒說話。許棠心裡直打鼓。
她在賭，賭付聞櫻沒有實打實的證據，賭她隻是拿話試探。可付聞櫻的眼神太靜了，靜到許棠覺得自己像站在一麵鏡子前，底下的心思全被照得清清楚楚。
“去吧。吃飯。”付聞櫻忽然說。
許棠和許沁都像被赦免了一樣。許沁先出去，腳步有些亂。許棠跟在她後麵，剛走到門口，付聞櫻又說了一句：“棠棠，你留一下。”
許棠停住了。她慢慢轉過身，重新走到書桌前。門在身後合上，帶著一聲輕響。
“許沁最近，是不是和一個男生走得很近？”付聞櫻問得直接。
許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攥了攥手指，強迫自己鎮靜：“媽，我沒看見。她最近就是作業多，有時候放學晚。”
“你沒有。”付聞櫻重複了一遍。她從抽屜裡拿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遞給許棠。許棠接過來，隻看了一眼，血就涼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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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拍的是許沁和宋焰。兩人並肩走在街上，許沁的手被宋焰揣在他外套口袋裡，頭微微靠向他。照片拍得不太清楚，但那兩個人，許棠認得太清楚了。
“這是王主任出差時在你們學校附近拍的。”付聞櫻說，“她以為我知道，發過來問我，說沁沁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許棠看著那張照片，喉嚨裡像堵了一團棉花。
她慢慢把手機放下，抬頭看付聞櫻。付聞櫻的目光已經不像剛才那麼平了，有什麼東西在她眼底燒著，沉沉的，像一盆被灰蓋住的炭。
“棠棠，你知道多少？”付聞櫻問。
許棠看著她。她應該撒謊的。她答應過許沁，要替她瞞。可這張照片已經擺在麵前了。她再瞞，就是把自己也搭進去。
“我知道一些。”許棠說。
付聞櫻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那盆炭火已經看不見了，隻剩一片焦黑。
“吃飯吧。”她說。
許棠出了書房，腿有些軟。許沁等在走廊拐角，一見她就抓住她的胳膊：“媽跟你說什麼了？她是不是知道了？”
許棠看著她，腦子裡閃過的全是那張照片。她想把許沁拉到沒人的地方，把這件事一五一十地說清楚。可孟宴臣就站在樓梯口，正朝她們這邊看。她什麼都不能說。
“先吃飯。”許棠擠出一個笑。
飯桌上，付聞櫻沒提照片的事。但她也沒有像往常一樣給許沁夾菜。她隻是安安靜靜地吃著自己的飯，偶爾和孟宴臣說兩句公司的事。許沁埋頭扒飯，筷子好幾次碰到碗沿，發出細碎的聲響。
飯吃到一半，孟宴臣忽然開口。
“媽，有件事我想跟您說一下。”
許棠的心一緊。她抬頭看他，不知道他要乾什麼。孟宴臣放下筷子，語氣平靜：“期末前，我讓沁沁幫我整理了一些競賽資料。她這次成績下滑，有一部分是我的原因。您別全怪她。”
許棠的筷子停住了。許沁也猛地抬頭，像沒料到孟宴臣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提這件事。
付聞櫻端著湯碗，慢慢喝了一口。她的目光從孟宴臣臉上掃過，又落到許沁身上。
“競賽資料。”她重複了一遍。
“是。我十二月參加了一個金融案例賽，需要翻譯一批英文材料。沁沁英語好，我就讓她幫了忙。”孟宴臣說得很自然，像在說一件早該交代的事。
付聞櫻沒說話。她沉默了好一會兒，久到許棠以為她要拆穿這個謊。但最終，付聞櫻隻是點了點頭：“知道了。”
許棠偷偷看了一眼孟宴臣，他隻朝她極輕地點了一下頭，然後繼續吃飯，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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