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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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聞櫻回來那天，許棠比平時早起了半小時。
她下樓時，周姐已經把早餐擺好了。付聞櫻不在。許沁也不在。餐廳裡安安靜靜的，隻有陽光從紗簾後麵透進來，落了一地碎金。
“太太呢？”許棠問周姐。
“還在休息。昨晚回來的航班晚點了，到家都一點多了。”周姐把剛熱好的牛奶端上來，壓低聲音，“沁沁還沒起。昨晚又熬到很晚。”
許棠“嗯”了一聲，端著牛奶喝了一口。許沁昨晚幾點睡的，她不知道。她隻知道，今天之後，有些事可能就瞞不住了。
付聞櫻起床時已經快九點。她穿了身淺灰色的家居服，頭發鬆鬆地披著，臉上有幾分倦意。許棠正坐在客廳裡抄英語單詞，見她下來，叫了聲“媽”。
“嗯。”付聞櫻應了一聲，走到餐桌旁坐下。
周姐端上清粥和小菜，她慢慢吃著。許棠一邊抄單詞，一邊拿餘光看她。付聞櫻這個人，越是平靜，越讓人不安。那平靜底下像壓著一整片海，你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起浪。
“許沁還沒起？”付聞櫻放下筷子，看了眼牆上的鐘。
“她昨晚睡得晚。可能累著了。”許棠說。
“去叫她起來。今天雖然周末，不能由著她睡。”付聞櫻的語氣沒什麼起伏，像在安排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家事。
許棠放下筆，起身上樓。許沁的房間拉著窗簾，人縮在被子裡，露出半個後腦勺。許棠走過去，隔著被子輕輕拍了她一下。
“姐，起來了。媽回來了。”
許沁猛地翻過身，眼睛睜得老大。她的臉色很差，眼下一圈青黑，像一整晚都沒怎麼睡。
“她知道了？”許沁的聲音沙啞，帶著剛睡醒的驚慌。
“還沒呢。”許棠儘量把語氣放軟，“但你再不起來，她就要上來找你了。”
許沁飛快地坐起來，被子從身上滑下去。她的睡衣領口歪著，鎖骨上方有一小片淡粉色的痕跡。許棠的目光停了一下，什麼都沒說，隻是把她的校服遞過去。
“去洗把臉。媽在樓下吃早飯。你自然一點，別自己先亂了。”許棠說。
許沁點頭，翻身下床，赤著腳跑進洗手間。
許棠站在她房間裡，幫她把窗簾拉開。陽光一下子湧進來，滿屋都是光。她看見許沁的書桌角上放著一杯沒喝完的水，水已經涼透了。旁邊攤著一本英語詞彙書，翻到一半，頁腳卷了邊。
許棠心裡歎了口氣。許沁嘴上說複習，實際上腦子裡全是別的事。
許沁洗漱完下樓，規規矩矩地坐在餐桌旁。付聞櫻看了她一眼，沒說話，隻把一碗粥推過去。
“謝謝媽。”許沁低頭吃，聲音很小。
許棠坐在客廳裡，心不在焉地翻著單詞本。她聽見付聞櫻問許沁上個周末乾了什麼，許沁說去了趟圖書館，和同學一起寫作業。付聞櫻“嗯”了一聲，沒再追問。
許棠鬆了半口氣。但隻有半口。
因為下午，學校的短信就來了。
付聞櫻的手機在書房裡響了一聲。
許棠當時正經過走廊，聽見那聲提示音，心裡“咯噔”一下。她站在書房門外，聽見付聞櫻拿起手機，劃開屏幕。然後是一片安靜。那種安靜比任何聲音都可怕，像空氣裡的水分在瞬間凝固。
許棠沒敢再聽，輕手輕腳地走開了。
晚飯前，付聞櫻把許沁叫進了書房。
許棠坐在餐桌旁，看周姐把菜一道道端上來。糖醋小排、清炒芥藍、冬瓜湯。全是許沁愛吃的。周姐不知道，這頓晚飯大概誰也吃不下。
許沁進了書房二十分鐘。
許棠在客廳裡坐立不安，幾次站起來又坐下。許沁的手機就放在餐桌邊，亮了幾次，是陌生號碼。許棠瞄了一眼，備注隻有一個“宋”字。她沒碰。
孟宴臣回來的時候，書房的門還關著。
他換鞋進來，看見許棠臉色不好，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走到她麵前，低聲問：“媽知道了？”
“應該。”許棠說，“學校發了短信，她把許沁叫進去了。快三十分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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