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可正因為我喜歡你，我才更不敢碰。你明白嗎。我怕我碰了，你會受傷。”
許棠的眼淚終於砸下來。她沒擦。她偏過頭，把臉頰貼在他掌心。他的手指動了動，像要替她擦淚，又停在半空。
“我不怕受傷。”許棠說，“我怕的是我走了九十九步，你還往後退一步。”
孟宴臣的呼吸重了起來。他低下頭，額頭幾乎要抵上她的。許棠閉上眼。她等著。等他把最後那道牆推倒。
可他沒有。
他慢慢直起身，把距離重新拉開。許棠睜開眼，看見他眼底那片海又沉了下去。他像用儘了所有力氣，才把那隻想要抱住她的手按回身側。
“棠棠。”孟宴臣說，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你等我。再給我一點時間。”
許棠愣住了。她看著他，想從他臉上找到一點破綻。可他隻是看著她，眼睛紅著，表情卻很沉。像一個人在暴風雨裡站得太久，終於學會了怎麼不倒下。
“等什麼？”許棠問。
孟宴臣沒回答。他伸手，把她拉起來，按著她的肩，讓她坐回沙發上。
然後他起身，走到窗邊。夜風從半開的窗縫裡灌進來，把他深灰色的毛衣吹得輕輕鼓動。他背對著她，聲音從風裡傳過來，又低又穩：
“等我把自己這邊，理乾淨。”
許棠望著他的背影。他總這樣。每次她以為近了，他就退。每次她伸手，他就把那些她看不見的重擔端出來，像一道牆一樣擋在她麵前。
她等得夠久了。從七歲到十八歲，她等過他回頭，等過他開口，等過他承認喜歡她。現在他還要她等。等他那句“理乾淨”。
“孟宴臣。”許棠站起來，聲音啞得厲害，“你憑什麼覺得，我會一直在這裡等你。”
孟宴臣的背明顯僵了一下。但他沒回頭。
“你是不是覺得，不管你退多遠，我都會追上來。”許棠的眼淚掉下來，一顆接一顆，砸在深秋的空氣裡，“你是不是覺得，你喜歡我這件事，隻要你自己知道就夠了。我什麼都不用知道，什麼都不用做，隻要在原地等你就好。可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會累。我也會怕。我怕我等了那麼久，等來的還是你一句‘再給我一點時間’。”
孟宴臣終於轉過身來。他的眼眶很紅，像有東西在裡麵燒。
許棠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在抖，可他還是沒動。他像一尊被自己釘在窗邊的雕像，想往前走，又邁不出腳。
“棠棠，對不起。”他說。
許棠看著他，心像被人揪著。她忽然覺得很沒力氣。不是不愛了。是愛得太用力了。
他什麼都不跟她說，什麼都自己扛。她連站在他身邊的資格，都要靠他自己想通才肯給。這讓她又氣又委屈。
“孟宴臣，我不需要你把我擋在身後。”許棠說，聲音終於帶了哭腔，“我想和你一起。好的壞的，都一起。可你從來不給機會。你總說怕我受傷。那你知不知道，每次你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讓我碰的時候，我最疼。”
孟宴臣像被抽走了呼吸。他往前邁了一步，又停住。許棠看見他眼底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一點碎裂。可最終，他還是沒有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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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說，聲音像從很深的地方挖出來，“可有些事，我現在還不能讓你沾。許棠，你就當我是固執。等我處理好了，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
許棠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她隻是看著他，像在打量一個她愛了太多年、卻始終隔著一層玻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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