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家裡。”許棠說，聲音軟下來，像在哄一個迷路的人，“可你看看今晚。媽讓你送我。爸讓我到學校發消息。許沁比我們還急。孟宴臣，沒有人會攔我們。就算以後難，也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你記不記得，你以前總說，要我別一個人扛。那現在，我也把這句還給你。”
孟宴臣沒說話。許棠感覺到他反手，用力扣住了她的手指。
那力道大得她有些疼。可她沒抽開。她甚至把另一隻手也覆上去，把他的手包在掌心裡。
“許棠。”他開口。聲音啞得厲害，像被砂紙磨過。
“我在。”
“我是不是很丟人。”他說，語速很慢，帶著點幾不可察的顫，“什麼都不敢。什麼都怕。你等了我那麼久，我還要你來跟我說這些。”
許棠搖頭：“你隻是太把喜歡當回事了。孟宴臣，這不是丟人。這是你在乎。”
孟宴臣終於抬起頭。他看著她。許棠看見他眼睛裡盛著很亮的東西，像月亮掉進了很深的井裡。
他慢慢鬆開她的手，然後重新握住。十指交纏，緊得能聽見彼此的脈搏。
“那就在一起。”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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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棠笑了。她“嗯”了一聲，說：“好。”
車子重新啟動。許棠靠在椅背裡，覺得自己的手指還麻著。
她偏頭看孟宴臣。他的側臉已經恢複了慣常的平靜。可許棠看見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不再像剛才那樣緊了。
他甚至還把音樂打開了。那首很輕的英文歌，在兩個人之間慢慢鋪開。
“孟宴臣。”許棠說。
“嗯。”
“你以後別再說自己自私了。”許棠說，“你一點都不自私。你是太不自私了。什麼都替我想，什麼都替我扛。可我就想跟你一起。好的壞的，都一起。”
孟宴臣“嗯”了一聲。過了好一會兒，他說：“許棠，你喜歡我什麼？”
許棠笑：“你還要我說幾遍。”
“再說一遍。”孟宴臣說。他的耳朵有點紅。許棠忽然覺得，這個人，原來也有這麼不講理的時候。
“我喜歡你。”許棠說，“孟宴臣。比喜歡還多。”
孟宴臣彎了彎嘴角。那笑容很淺。可許棠看見了。
她覺得自己的心，像被泡在溫水裡。他們繞了這麼多年，終於還是繞到了彼此身邊。車窗外，城市燈火像一條發光的河。而他們正順著這條河，慢慢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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