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送她回學校。
他開得比平時慢。他在等。等她說點什麼。等她自己走到他身邊來。他把那些怕，那些退，那些藏了太久的猶豫，一樣一樣地擺出來。
他說：“你才十八歲。你分得清嗎？”他說：“我怕你跟我在一起不快樂。”他說：“我怕你以後遇到更好的人。”
每一句都是真的。他確實怕。可他更想聽她反駁。他太想讓她告訴他，她不怕。她選他。不是別人。是他。
他承認自己有些不夠磊落。他用他的脆弱當台階，引她走下來。
可他也清楚，許棠那麼聰明，她不會一直被蒙在鼓裡。所以她後來在車裡說“你早該說了”時，他笑了一下。
那笑裡，有解脫，也有認命。他早就知道，在這段關係裡，先心軟的人，遲早是她。可他願意把心都交出去。因為是她。
她說了“好”。他聽見那個字，覺得這些年所有的忍耐，忽然都有了意義。
許棠不知道，那一刻，他連她手指上的涼都記得。他握著她，像握住了什麼來之不易的東西。
晚上回家後，孟宴臣又做了個夢。
夢很短。許棠坐在他書房的地板上，仰頭看他。她說：“孟宴臣，你以後別老自己扛了。”
他蹲下來，和她平視。他伸手，很輕地碰了碰她的臉。然後說：“那你以後別收別人的花。”許棠笑，說：“我收了你這朵，哪兒還看得上別的。”孟宴臣也笑了。他在夢裡想，這姑娘，怎麼說什麼都這麼好聽。
醒來時，天已經大亮。他拿過手機，給許棠發消息。
“今天有課嗎？”
許棠回得很快：“有。下午兩節。怎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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