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柳選侍那頭徹底安靜了，院門落鎖，連灑掃的宮女都壓低了腳步走路。
據說楊婕妤——如今已是采女的那位——在冷宮裡哭了一夜之後便再也不哭了，整日坐在窗下發呆。
據說連尚膳局的劉管事被杖責之後去了浣衣局，每日搓洗宮人衣物，再也不必費心調配調料。
那些曾經在暗處湧動的水波，隨著那兩滴血在清水碗中相融的畫麵，一層一層地退了下去，退到了更深更暗的河床底下，暫時蟄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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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昭對這些消息的反應很平淡。她既沒有露出"大獲全勝"的喜悅，也沒有因為德妃的暫時退讓而放鬆警惕。
她隻是在某日午後坐在暖閣裡給小照寧縫一件新披風時，對春草說了這樣一句話："她們隻是暫時把嘴閉上了，不是真的服了氣。往後日子還長，我做好我該做的，她們自然翻不起浪來。"
春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但她看著蘇雲昭低頭縫針時那平靜的側臉，心裡那份原本懸著的擔憂已經被一種安穩的篤定替代了。安和殿院裡的石榴花正在這六月的光景裡熱烈地盛放，火紅的花瓣綴滿枝頭，沉甸甸地壓彎了枝丫，像是生怕誰看不見似的。
九個孩子也一天比一天活潑起來。最先睜開眼的是老大，那雙烏溜溜的眼珠子在晨光裡亮晶晶地轉動著，像兩顆剛從溪水裡撈出來的黑石子；然後是老三、老五，一個接一個地睜開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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