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寧手裡的筆停住了。
“顧女士，有件事我得說清楚。”
她抬頭看著顧清婉。
“她現在進步很快，可這些變化集中在安全感和基本信任上。更深的創傷，還沒觸及。”
“什麼意思？”
“她在趙家那七年的經曆，至今沒主動提過。她說過‘趙大柱踩的’‘在柴房睡著’，全是在特定場景下脫口而出，更像身體留下的反應。真正的創傷處理，要等她願意主動講起那些事。”
顧清婉垂下眼。
方寧合上筆記本，起身往玄關走。
“還有一件事，可以開始考慮。”
“什麼？”
“送她上學。”
方寧背起包。
“家庭環境再好，她也需要同齡人的陪伴。適當的校園生活，對恢複社交有幫助。前提是學校提前做好安排。”
顧清婉送她到門口。
“我回去和霆淵商量。”
“別急，等石膏拆掉再去學校，也來得及。”
方寧上車離開。
傍晚，陸念笙自己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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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叫她，也沒人扶她。她沿著樓梯慢慢往下走，腳步落在台階上，輕輕的，卻沒貼著牆。
到了客廳，她停了一會兒。
沙發上沒人，電視關著，茶幾上擺著幾個蘋果，紅彤彤地碼在果盤裡。
她走過去，在沙發最邊角坐下。
身體隻占了一個坐墊的三分之一，側身靠著扶手。左手放在膝蓋上，右手的石膏架在扶手上。
兩分鐘過去，沒人趕她，沒人罵她，也沒人說這裡不許她坐。
她的後背一點點貼上沙發靠背。
晚飯時，她在飯桌上夾了三筷子菜。
一碗小米粥，一份雞蛋羹，一筷子西蘭花，一筷子拌黃瓜，還有一塊蒸南瓜。
比住院前多了兩樣。
碗底刮得乾淨，一粒米也沒剩。
飯後，陸霆淵從餐廳走到書房門口。
“念笙。”
陸念笙正跟在顧清婉身後上樓，聽見父親叫她，停步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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