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 她終於睡在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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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念笙上午十點出了院。
周主任查完最後一遍病房，翻著病曆夾，把術後注意事項交代清楚。石膏至少固定四周，每周複查一次X光，康複訓練等拆掉石膏後再開始。
“回家養著，別磕碰，別沾水。”
顧清婉把住院期間攢下的東西收進袋子，粉色水杯、灰白兔子，還有那束已經蔫了些的康乃馨。
陸念笙坐在床沿，兩條腿懸空，腳尖剛好碰到地麵。右手裹著石膏，左手放在膝蓋上，手指隔著病號服按了按胸口的玉佩。
“走吧。”
陸霆淵站在門口，棉服搭在臂彎裡。
陸念笙從床上滑下來，自己踩進鞋裡。顧清婉彎腰要替她係鞋帶，她抬起左腳，鞋尖在地上磕了兩下，把鞋後跟踩實。
“不用係，掉不了。”
顧清婉的手停在半空，隨後收了回去。
出了住院部大門，冷風迎麵撲來。老周把車停在門廊下，車裡的暖風已經開足。
陸念笙坐進後座，安全帶扣不上。右手動不了，左手又夠不到右側卡扣。顧清婉從旁邊探過身，替她按好。
哢嗒一聲，卡扣合上了。
陸霆淵坐進副駕。
“回家。”
老周應了一聲，開車駛出醫院大門，拐上主路。
陸念笙轉頭望向車窗外。
街邊的樹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白天空。經過十字路口時，她的視線停了一下。
“這條路，上次來的時候下雪。”
她說完，仍看著窗外。
路邊的包子鋪、藥店、水果攤，還有路口那棵大榕樹，一個個從車窗外掠過。
她在記路。
顧清婉鼻子發酸，伸手握住了女兒的左手。
陸念笙沒躲。
車子駛進小區大門，沿著林蔭道往裡走。兩排銀杏樹的枝頭冒出淺綠色的芽苞，風吹過，細細抖動。
老周把車停在大宅門口。
陸念笙下車，站在台階前，抬頭看向正門。
那張歪歪扭扭的福字還貼在門正中。紅紙比過年時淡了些，邊角卷起一小塊，依舊牢牢粘在門上。
她看了兩秒，邁過門檻。
花園裡多了變化。
她站在石子路上，左手放進口袋，右手的石膏垂在身側，視線落向花圃。
迎春花全開了。
上回散步時，枝頭隻有幾朵黃花，大半還藏在花苞裡。如今整叢花都鋪開了，密密匝匝，陽光落下來，滿眼都是亮黃。
陸念笙看了幾秒，收回視線，繼續往屋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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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玄關，王阿姨從廚房探出頭。
“小姐回來啦！午飯燉了排骨，熬了小米粥，還蒸了雞蛋羹。”
陸念笙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王阿姨愣在原地，隨後咧開嘴。
以前陸念笙碰到傭人，總會低頭繞開。今天這一點頭，讓王阿姨高興得差點把手裡的鍋鏟甩出去。
上樓時，陸念笙走到房門前，腳步慢了半拍。
門口放著一雙新拖鞋。
粉色棉拖，鞋麵縫著兩隻毛絨兔子耳朵，鞋碼剛好合腳。
她蹲下去，用左手把拖鞋擺正，起身換上。
“老吳準備的。”顧清婉跟在她身後，“他說你原來的拖鞋踩扁了，給你換一雙。”
陸念笙低頭看了看腳上的兔子耳朵，推開房門。
屋裡收拾得整潔，被褥疊得齊整，窗簾隻拉開半邊，陽光落在地板上。
她站在門口，左手伸進口袋，摸到了銅鑰匙。
顧清婉在醫院時還給了她。
陸念笙拿出鑰匙，插進鎖孔。
左手擰動，哢嗒一聲，鎖上了。
她又擰了一下，門鎖打開。
右手打著石膏，所有動作都靠左手完成，手腳比往常慢了些。鎖開了，門關了，響聲和往日一樣。
她拔出鑰匙，握在掌心，站在門後聽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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