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 你畫的樹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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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陸念笙走進教室時，周明遠已經坐到了她身旁。
那不是他的座位。他原本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隔著大半個教室。可他把書包往她桌上一擱，屁股一落，圓臉上的眼睛眯成了兩條縫。
“我跟沈老師說了，我要換座位。”
陸念笙看了他一眼。
“沈老師同意了？”
“她說先試一周。”
周明遠從口袋裡拿出兩盒牛奶，把其中一盒推到她麵前。
“今天是草莓味，比昨天那個好喝。”
陸念笙沒伸手。
“我有水。”
“水有什麼味道？”
周明遠拆開吸管，戳進牛奶盒，推到她手邊。
“喝吧。我媽說了，臨期的東西不喝就浪費，浪費糧食會遭天打雷劈。”
陸念笙的嘴角動了動，幅度很小。
她伸手，把牛奶拿了過去。
語文課上，沈老師講了一篇新課文，帶著全班讀了三遍。陸念笙跟著大家開口，碰到生字就停一下，聽旁邊的同學讀完，再接著往下念。
周明遠讀課文時，整個教室都能聽見他的聲音，沈老師點了他兩次，讓他小聲些。他安靜了三秒，第四秒又把嗓門放了出來。
下課鈴響，他趴在桌麵上，臉朝著陸念笙。
“今天課間操跟我們一起嗎？”
“什麼操？”
“廣播體操啊，每天第二節課後，全校都要做。你上周請假，沒做過吧？”
陸念笙搖頭。
“簡單，我教你。”
周明遠起身，在過道裡比劃起來。
“第一節，伸展運動，就這樣，胳膊打開。”
他的手肘撞上前排女孩的椅背，咣的一聲。
“周明遠，你乾嘛！”
前排女孩回頭瞪他。
“對不起，對不起。”
周明遠縮回手，笑了兩下，又靠近陸念笙，壓低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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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置太窄，等到操場我教你。”
廣播體操音樂響起時，陸念笙站在隊伍最後一排。
周明遠原本在第二排，硬往後擠了三個位置，站到她旁邊。
“跟著我做就行。”
音樂起了。
周明遠的動作算不上標準，胳膊甩得很開，彎腰時肚子頂著褲腰帶，臉憋得通紅。每做完一個動作，他都要側頭瞧陸念笙一眼。
陸念笙的右手夾板剛拆沒多久，手指還發僵，抬不到規定高度。她便做一半能抬多高就抬多高，另一隻手跟著節拍擺動。
“對對對，就這樣！”
周明遠邊做邊喊。
“下一個，踢腿。”
他踢腿時，鞋子飛了出去，像拖鞋一樣甩到前麵女生腳邊。
全班笑成一片。
周明遠光著一隻腳跳過去撿鞋，臉也沒紅，穿好後繼續做操。
陸念笙站在原地，看著他蹦蹦跳跳的背影，嘴角彎了一下。
美術課上，老師發下白紙，讓大家自由作畫。
陸念笙拿著鉛筆，左手握筆姿勢歪著，筆尖落在紙上，劃出兩道線。
周明遠從書包裡翻出一盒彩色鉛筆。鐵皮盒打開，二十四種顏色整整齊齊排在裡麵。
“借你。”
他把整盒鉛筆推了過來。
陸念笙看了看紅色、黃色、藍色、綠色和紫色，伸手抽出一支綠色鉛筆，在紙上畫了條豎線。
樹乾。
她又拿起深綠色，在豎線頂端畫出一團圓圓的樹冠。
樹冠歪向一邊，左邊大，右邊小，像被風吹偏了。
她換了棕色，給樹乾塗上顏色。筆尖在紙麵上來回摩擦，左手使力不均，顏色深淺各異。
最後，她拿起黃色鉛筆，在樹冠旁畫了一個圓。
太陽。
陸念笙放下筆，把畫舉起來看了看。
樹乾歪著，樹冠大小不一，顏色也塗出了邊線。
她把畫放回桌上，開始收拾彩色鉛筆，一支支按顏色插回鐵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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