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上站起來。
“四年半？憑什麼？我花了錢的！”
法警上前，兩人架住他的胳膊，將他拖向側門。趙大柱的鞋底刮過地麵，發出刺耳摩擦聲，嘴裡還在罵。
王翠花癱在被告席上，身體滑下去半截，扯著嗓子哭喊。
“我養了她七年啊！七年！我對她也有恩啊！”
旁聽席無人回應。
人群陸續起身，低聲議論散在四周。
陸霆淵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走出法庭。
四年六個月。
這是法律範圍內爭取到的判決。
還遠遠不夠。民事賠償訴狀已經備好，後麵的賬還要繼續算。
他走到走廊，窗戶開著半扇，風從外麵灌進來，裹著初春泥土化凍的氣味。
腳步聲從身後追來。
“陸總。”
陸霆淵停下，回頭看去。
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站在兩步外。近處看，他四十出頭，濃眉，小眼，左手腕上戴著一塊老式卡西歐電子表。
他從胸前口袋取出名片，雙手遞來。
“我姓程，省台調查欄目的記者。今天的庭審，我全程旁聽了。”
陸霆淵接過名片，低頭看了一眼。
程遠，省廣播電視台《深度》欄目組記者。
“趙大柱在庭上喊，說馬三告訴他孩子是棄嬰。”
程遠將黑皮本夾在腋下。
“這條拐賣鏈往上查，馬三背後的阿坤，手裡經手過多少孩子？”
陸霆淵把名片放進口袋。
“程記者的消息挺靈通。”
“做調查報道，聽到一點風聲就得追。”
程遠停了停，繼續開口。
“陸總，您女兒的案子隻是其中一樁。這條線牽出的事，光靠司法程序，進度會很慢。”
陸霆淵看了他片刻。
“我會考慮。”
說完，他轉身走向停車場。
程遠站在走廊裡，未追上去。他低頭翻開本子，又寫下一行字。
老周把車開上高速時，天色已經暗了半邊。
車程有三個多小時。陸霆淵靠在後座，閉著眼，手機握在手裡。
晚上八點四十分，車子駛進小區，沿著林蔭道開到大宅門口。
陸霆淵推開車門，邁上台階。
大門敞開著。
玄關燈亮著暖黃色的光，地磚擦得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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