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 姐姐的日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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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十一點四十，陸念薇被尿憋醒了。
她從被窩裡爬出來，趿拉著拖鞋往衛生間走。經過走廊拐角時，她聽見父母臥室裡傳出說話聲。
門沒關嚴，留著一條縫。
孫麗華把聲音壓得很低。可走廊太安靜，每個字都鑽進了陸念薇耳朵。
“李維那邊鬆口了？”
“還在猶豫，不過陳國良已經答應見麵。”陸霆遠的聲音悶悶的，應該是趴在枕頭上說話。
“光靠這兩個人不夠。”
孫麗華翻了個身，床板輕輕響了一聲。
“孫德海呢？”
“老頭子滑得很，既不拒絕，也不表態。”
“那就加碼。隻要在股東會上拿下那三個人的票，你哥就翻不了盤了。”
陸念薇站在門外，腳底發涼。
她不懂“股東會”是什麼。
但她聽懂了最後那句話。
“你哥”是大伯。
“翻不了盤”就是輸。
媽媽想讓大伯輸。
她站了幾秒，屋裡又傳出說話聲。
“華盛那邊催得緊。周鶴年的意思是，最遲六月底之前拿到董事會席位。”陸霆遠的語氣透著焦躁，“時間不多了。”
“所以你要抓緊。”孫麗華的聲音發硬，“你看看你哥，整天不是陪那個孩子，就是忙什麼拐賣案。公司的事分了多少心？這不是機會是什麼？”
“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念薇以後在這個家裡過什麼日子，全看你這一步。”
陸念薇抓住睡裙下擺。
媽媽提到了她的名字。
她退後一步，拖鞋在地板上蹭出聲響。
屋裡的對話停了。
“誰？”
孫麗華的聲音拔高半截。
陸念薇趕緊朝衛生間走，推門進去，關上門，擰開水龍頭。
嘩嘩的水聲蓋住了她的心跳。
她蹲在馬桶上，盯著白色的瓷磚牆麵。
媽媽說的那些話在腦子裡轉來轉去，像一隻蒼蠅，怎麼也趕不走。
上完廁所出來，走廊裡已經沒了聲音。
父母臥室的門關嚴了，門縫下漏出昏黃的燈光。
陸念薇回到房間，鑽進被窩。
她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
天花板上貼著一排夜光星星，是媽媽去年幫她貼的。星星發出幽幽的綠光，在黑暗裡一明一暗。
她想起上個月，媽媽讓她“多留意陸念笙在學校的情況”。
那時她沒多想，隻當媽媽關心堂妹。
如今再回頭看，事情並非如此。
還有更早以前，林可兒在校門口說出陸念笙手指被踩斷的事。林可兒的媽媽是孫麗華的閨蜜，那些消息是怎麼傳到林可兒嘴裡的？
陸念薇翻過身，把臉埋進枕頭。
她不想再想了。
可腦子停不下來。
大伯對她一直不差。過年給壓歲錢，她和陸念笙一樣多。上次她數學考了全班第五，大伯還誇了她兩句。
大伯母也沒對她使過臉色。
媽媽為什麼要“對付”他們？
她把被子蒙過頭頂，閉上眼睛。
夜光星星透過被子，化成一層朦朧的綠霧。
她在這層綠霧裡躺了很久，才迷迷糊糊睡著。
第二天是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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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出門時，孫麗華在餐桌上給她夾了一塊煎蛋。
“念薇，今天有課外班嗎？”
“沒有。”
“放學早點回來，媽媽帶你去試新裙子。”
陸念薇嗯了一聲，低頭吃飯。
她偷偷看了媽媽一眼。
孫麗華妝容精致，嘴角掛著笑，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昨晚那些話，從未說過一般。
到了學校，上午的課陸念薇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語文課上，老師叫她回答問題。她站起來愣了五秒，才反應過來老師問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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