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按在牆上慢慢看透，看得陸知言後脊梁骨一陣發麻。
他扯了扯嘴角依舊沒說話，低下頭假裝去翻劇本，手指卻不安的微微發抖。
下午是兩人的對手戲，拍的是沈瑜第一次在顧淮家留宿那場。
劇本裡寫得很曖昧：沈瑜淋了雨，渾身濕透地敲開顧淮家的門。顧淮給他找了件自己的衣服，讓他去洗澡。沈瑜洗完澡出來，穿著顧淮的T恤和短褲，頭發還滴著水。
兩人坐在狹小的客廳裡，誰都沒說話，顧淮忽然伸手替沈瑜擦了一下嘴角。
“你嘴邊有東西。”顧淮說。
“你當我是小孩子啊。”沈瑜嘟囔了一句，卻沒有躲開。
這場戲沒有吻，沒有激烈衝突，但那種暗流湧動的曖昧感比吻戲更難拍。
“小陸，你要演出那種明明在裝不自在，但身體比嘴誠實的感覺。”
周明遠在開拍前特意對陸知言強調一下。
“你站在那裡，不用做什麼，你就想一件事，麵前這個人是你喜歡但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喜歡的人。你想想那個感覺。”
陸知言乖乖地點了點頭。
實拍的時候他穿著梁翡穿過的衣服，衣服上全是他的味道，不濃，但近在咫尺，根本躲不掉。
那種半乾的洗衣液味混著很淡的木質香，像梁翡本人一樣，冷冽又溫柔。
正式開拍的時候，陸知言坐在沙發邊，腳趾不安地蜷起來，手裡攥著一條毛巾，頭發半濕地垂在額前。
梁翡從對麵伸手過來，用指腹在他嘴角輕輕抹了一下。
陸知言整個人都像被電了一下，但他的反應很快，立刻抿了抿嘴，偏過頭去，帶著點賭氣的語氣，“你當我是小孩子啊。”
梁翡沒說話，隻是看著他，那目光像有溫度，一點點地，從眉骨到鼻尖，再到他剛剛被擦過的唇角。
陸知言的心像被丟進沸水裡，滾燙地翻了一下。
“卡——”
周明遠一喊卡，陸知言就從沙發上彈了起來，逃也似的跑去喝水。
他站在飲水機旁邊，灌了整整一杯涼水下去，可嘴裡那股被梁翡指腹觸碰的觸感還是消散不掉。
他拿著水杯抬頭看見梁翡還坐在沙發上，正低頭看手機，姿態和剛才拍戲時判若兩人。
這才是最可怕的，對梁翡而言這隻是“手拿把掐”的演戲，而陸知言知道，自己已經快分不清界限了。
晚飯時間，陸知言端著盒飯躲到了片場外麵的海堤上，一個人坐在台階上慢慢吃。
海風很大，米飯被吹得發硬，魚塊也涼了，但他沒心思管這些。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是梁翡發來的微信。
「人呢。」
陸知言咬著筷子，猶豫了幾秒，回：「在海堤上吹風。」
沒一會兒，身後就傳來腳步聲。
梁翡走過來，兩手插在外套兜裡，海風把他的頭發吹亂了。
他居高臨下地看了陸知言一眼，然後坐到他旁邊，和他一樣曲著一條腿，手肘搭在膝蓋上。
“怎麼一個人跑這兒來吃飯。”
“想吹吹風。”
陸知言夾了一塊魚送進嘴裡，嚼了兩下，“你吃了嗎？”
“不餓。”
他又看了梁翡一眼，隨口說道，“你中午也沒吃幾口。”
梁翡偏過頭，目光在夜色裡又深又靜：“你觀察我？”
陸知言愣了一下，趕忙咽下嘴裡的飯，“沒、沒有，就……看見了就記著了。”
梁翡沒再逗他，伸手從陸知言懷裡抽走筷子，又拿起他吃剩的米飯，就著他剛咬過的地方夾起一塊魚片送到嘴裡。
“哎——那是我——”
“我嘗嘗。”
陸知言看著他，簡直不敢相信這是那個每天一副高嶺之花樣子的梁影帝會做出來的事。
梁翡卻像沒事人一樣，把筷子還給他，“還行，劇組的飯也沒想象中的那麼難吃。”
陸知言低頭看著手裡的筷子，遲遲沒動。
“梁哥，你……不介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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