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還叫演戲？這他媽是公費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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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戲拍完那天晚上，陸知言失眠了。
他躺在酒店床上盯著天花板，耳朵裡嗡嗡的全是自己心跳的聲音。
房間很暗，隻有窗簾縫裡漏進來一點海麵上的月光，把黑暗切成了兩半。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是丁姐發來的消息：「今天拍得怎麼樣？網上已經有人放路透了，說你跟梁翡在巷子裡拍夜戲，整個超話都瘋了。」
陸知言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了枕頭裡。
他想起那個吻，嘴唇上好像還殘留著梁翡的溫度，不，不是溫度，是那種像被灼燒過的觸感。
明明隻是演戲，明明在場還有十幾雙眼睛盯著，可他閉眼親上去的那一瞬間，全世界就隻剩下梁翡的氣息和腰上收緊的手臂。
陸知言把枕頭拿開，深深吸了一口氣，又拿起來蓋在臉上。
完了。
他陸知言，一個在泥地裡躺了三年屍體的十八線小演員，拍第一場吻戲就把自己折進去了。
這他媽以後還怎麼演？
他翻騰到淩晨三點，終於抵不過身體的本能，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睡夢裡全是梁翡的臉，淺色的鳳眼、薄薄的唇、低到隻有他能聽見的那句“剛才那樣，就是沈瑜”。
第二天早上，鬨鐘響了五遍陸知言才掙紮著從床上爬了起來。
鏡子裡的他眼下一片青黑，嘴唇還有點腫，是昨天那場戲留下的。
陸知言伸手按了按自己的下唇，疼倒是不怎麼疼了，但那個觸感跟長在了皮肉裡似的，一碰就記起來。
他站在洗手台前，對著鏡子輕輕罵了句：“沒出息。”
上午沒有他的戲份，但陸知言還是去了片場。
他本來想在酒店歇著，可腦子裡一直轉個不停，不如去片場找點事兒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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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了劇本，拎了瓶水，找了個離監視器不遠的角落坐下來。
今天拍的是顧淮的單人戲份，梁翡在，但沒他的對手戲。
“小陸來啦。”
周明遠端著保溫杯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昨天那場戲啊，我回去又看了一遍，真的不錯。尤其最後那個地方，你那種又後悔又舍不得的情緒，眼神裡特別到位。”
陸知言笑了笑，把功勞往梁翡身上推：“是梁老師帶得好。”
周明遠笑著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別老謙虛。你有悟性，又肯下功夫，就是缺經驗。慢慢來，等拍完這部戲你就不是你了。”
陸知言沒太聽懂“你就不是你了”是什麼意思，但周明遠已經轉身去看監視器了。
遠處，梁翡正站在一扇褪了漆的藍色木門前，等光。
他今天穿的是顧淮中期的一件焦糖色大衣，領口豎起來，顯得整個人更薄更挺。
他微微低著頭，手指捏著一根煙，沒有抽，隻是讓煙霧纏著指節繞上去。
陸知言看得有些出神。
他從沒見過梁翡抽煙，美式倒是每天一杯不離手。
可現在梁翡站那兒，指尖夾著煙的樣子，一點違和感都沒有，就像顧淮本來就該是這麼一個人，帶著點被生活磨出來的倦怠和漫不經心。
煙是道具，點上之後隻燃不抽，但味道還是很明顯。
海風把煙往陸知言這邊吹過來，帶著點微苦的焦味，不討厭。
梁翡拍完兩條走過來，看見陸知言坐在角落裡，腳步頓了一下，然後拐了個彎朝他走來。
“怎麼過來了，不是沒你的戲？”
梁翡把煙按滅在垃圾桶旁邊的滅煙柱裡，動作很自然。
陸知言仰頭看他，“在酒店躺著也睡不著，過來學習學習。”
梁翡垂眼看了他片刻，忽然伸手用指節挑了一下陸知言的下巴，把他臉轉了個角度對準陽光，“昨晚沒睡好？黑眼圈快掉到嘴角了。”
陸知言被這個動作搞得呼吸都停了一下，趕緊偏頭躲開，“有、有嗎？可能是海風太大了，我有點認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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