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傻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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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言跟在梁翡身後，沿著來時的石板小徑慢慢往下走。
山裡的風比上來時更涼了些，陽光也沒那麼直了，斜斜地從樹縫裡漏下來落在兩人的身上。
梁翡走在前麵，步子不緊不慢，風衣下擺被風輕輕掀起來又落下。
陸知言跟在後麵，踩著他的影子走。
山裡的陽光漸漸斜了，風裡帶著鬆枝和香灰混在一起的氣味。他們經過一個小廣場時，陸知言遠遠就看見了那棵係滿紅繩的祈福樹，旁邊還有座小小的木製祈福塔，幾串銅鈴在風裡輕輕作響。
梁翡停下腳步，轉頭問他：“想試試嗎？”
陸知言站在原地，看著滿樹隨風輕輕搖晃的紅布條，忽然有些出神。
他其實從來不信這些。
以前在橫店跑龍套的時候，附近也有個寺廟，很多群演會在等戲的空檔去拜一拜，求個角色，求個機會。陸知言隻去過一次，站在殿外看了一會兒，什麼也沒求就回去了。
但此刻，他忽然覺得，如果真的有什麼神明，也許可以聽一聽他說話。
“想。”他小聲說。
梁翡去買了兩條紅布繩，遞給他。
陸知言把紅繩在掌心握了很久，才蹲在旁邊的石桌上，一筆一畫地寫。
“媽媽永遠健康快樂。”
寫完之後，他把紅繩仔細地疊好，走到樹下，仰頭去找掛繩的位置。
梁翡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到了他身後，手裡拿著另一條紅繩，似乎早就寫好了。
陸知言沒多問，隻踮起腳，努力把紅繩往一根高一點的枝丫上扔。
第一次，落偏了。
第二次，繩尾勾住了低處的細枝，又被風吹了下來。
第三次，他跳起來，手指離那根枝丫隻差一點，卻還是沒掛上去。
陸知言有些氣餒，他踮起腳正準備再試一次的時候，身後伸過來一隻手。
梁翡從他手裡把那條紅繩接了過去，指腹擦過陸知言微涼的掌心，帶著很輕的溫度。
“相信我嗎？”
梁翡低眼看他，聲音被風吹得很淡。
陸知言仰起頭。
梁翡就站在他麵前，逆著光。身後的天被夕陽染成大片的金紅，光線從他肩頸和發絲間漏過來，像給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流動的金邊。
他微微皺著眉，看人的時候，那雙淺琥珀色的眼睛顯得格外深，也格外認真。
陸知言說不出話來，隻認真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看見梁翡抬手，胳膊的線條在風衣下繃緊，一個用力的揚擲。
紅繩從他手中脫離，像一隻紅色的鳥，在空中劃出一道極輕的弧線，最後穩穩掛在了樹的最頂端。
風吹過來，那根紅繩在最高處的枝頭輕輕打轉，和那些不知道掛了多久的願望一起晃著。
陸知言仰著頭，看了好一會兒。
“有寫關於我的嗎？” 梁翡忽然低頭問。
陸知言把視線收回來，看著他，笑了笑。
“沒有。”
梁翡聽完沒說什麼，隻抬手又在他額頭上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
“小沒良心的。”
說完他雙手插進風衣口袋裡，轉身往前走。
陸知言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被彈紅的額頭，小跑著跟了上去。
“梁哥，你生氣了？”
梁翡偏頭看他一眼，挑了挑眉：“在你心裡我這麼小氣？”
“不是。”
陸知言搖了搖頭，聲音被風托著，又輕又軟，“我隻是覺得你不需要這些東西。”
梁翡腳步停了。
“不需要什麼？”
陸知言仰起臉看他，山風從樹梢間穿過來，吹得他額前的碎發亂飛，一張小臉縮在一圈白色的絨毛裡，隻露出一雙極亮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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