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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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舒綰和傅雲崢回到青雲院的時候，天色已經暗透了。
廊下的燈籠被晚風吹得輕輕晃著，暖黃的光落在青磚地上，晃出一片模糊的影子。
傅雲崢牽著溫舒綰的手進了屋，反手把門合上，拉著她在桌邊坐下來。
他鬆開手，卻沒有立刻開口，隻是坐在那裡，垂著眼，指尖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
溫舒綰看著他。
她看見他耳根那層紅還沒完全褪儘，可眉間有一道極淺的豎紋，像是有什麼話堵在喉嚨裡，不知道怎麼說。
“綰兒，”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平日低了些，目光落在桌麵上那盞跳動的燈火上，“今日母親說的話，你莫要當真。”
溫舒綰的睫毛顫了一下。
“今日人多，改日我再去和母親說。”傅雲崢抬起頭看著她，目光溫溫的，可那溫底下有一層實實在在的認真，“此事不能著急。”
溫舒綰安安靜靜地看了他片刻，然後垂下眼，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的顫：“二爺可是嫌棄綰兒，不想圓房？”
傅雲崢的手在桌麵上頓了一瞬。
他猛地站起來，兩步走到她麵前，蹲下來，伸手把她整個人攏進了懷裡。
他的手臂環著她的後背，把她按在自己胸口，下巴擱在她發頂上，聲音又急又低，像是被人迎麵潑了一盆水之後反射出來的急：“你怎會如此想？”
溫舒綰靠在他懷裡，聽著他胸腔裡那顆心跳著，一下一下的，又重又快。
“我是想著，你剛滑過胎，又剛大病初愈，太醫也說了你身子虛弱。”
他的聲音悶在她發間，一個字一個字的，像是從胸腔最深處往外拿的，“如若下月我們……萬一真的有孕，我怕你吃不消。雖說我很想和你有個孩子，但是我更想你能安康。”
他把她往懷裡又攏了攏，像是怕她下一刻就會從他懷裡消失似的：“比起孩子，我覺得還是我的綰兒更重要。
你先調理身子，等太醫說你身子沒問題了，我們再要孩子。我現在身體大好，我們以後有的是時間。不急於一時。”
溫舒綰靠在他胸口，聽著他那顆心在耳邊跳著，安安靜靜的。
她閉了一下眼，把臉往他衣襟裡埋了埋，聲音軟軟的，帶著一層恰到好處的感動：“二爺，你對綰兒真好。綰兒此生嫁你，值了。”
傅雲崢低頭看著她埋在懷裡的發頂，伸手在她後背上輕輕拍了兩下，力道又輕又緩。
他沒有再說話，隻是把她攏在懷裡，安安靜靜地抱著。
燈花劈啪跳了一下，暖光落在兩個人交疊的影子上，在牆上鋪了一片溫溫的、晃動的金色。
溫舒綰閉著眼，聽著他的心跳，聞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沉水香和皂角味混在一起的氣息。
她的手指搭在他胸口，指尖在他衣襟上輕輕蹭著，安安靜靜的，像是一個被感動得不知道說什麼才好的小媳婦。
可她心裡已經千思百轉。
周氏今日那番話，正是她想要的。
傅雲崢說等太醫說她身子好了再要孩子，可她不想拖太久。
她不能等。
她得趁著現在傅雲崢把她放在心上、把她當成眼珠子一樣護著的時候，在這座府裡站穩腳跟。
一個孩子，是她在這座府裡最堅實的根基。
她知道，在這座府裡，沒有子嗣的正妻，就是一個隨時可以被換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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