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喜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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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來的時候，晨光剛爬上窗欞，把簾子上那層薄薄的露水照得亮晶晶的。
溫舒綰正伺候傅雲崢漱口，聽見外頭丫鬟通報的聲音，手裡的帕子頓了一下，連忙退後半步，理了理衣襟。
傅雲崢漱完口，把青瓷杯擱回桌上，抬眼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一點淺淺的、像是安撫的意思。
溫舒綰還沒來得及領會那目光裡的含義，簾子便被掀開了，周氏邁步進來，身後跟著李嬤嬤，手裡捧著一隻食盒，像是順道來送早膳的模樣。
周氏在桌邊坐下，目光在兩個人臉上來回掃了一遍，見傅雲崢麵色比前幾日紅潤了些許，溫舒綰也規規矩矩地站在他身側，姿態恭順，心裡那根弦便又鬆了一分。
她抬手屏退了身後的下人，李嬤嬤會意，帶著丫鬟退了出去，把門從外麵帶上了。
屋裡安靜下來，隻有藥香和晨光混在一起，細細地浮在空氣裡。
周氏端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溫舒綰身上，聲音放得不高不低，帶著一種已經盤算好了的篤定："你們成親也有些時日了。懷孕的事，該散播出去了。"
溫舒綰垂著眼，麵上沒有什麼表情，可她的手指在袖中輕輕攥了一下又鬆開了。
她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她肚子裡的孩子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來曆，而傅雲崢的身子需要一個子嗣來堵族裡那些老頭的嘴。
周氏選在這個時機開口，說明她已經把後路都鋪好了。
傅雲崢坐在床沿上，聞言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他點了點頭，聲音溫溫的，帶著一種順從的平和："還是母親想得周到。全憑母親做主。"
周氏聽他這樣乾脆利落地應了，心裡頭最後那點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偏過頭看了一眼溫舒綰，見她低著頭站在那裡，雙手交握在身前，安安靜靜的，既不慌張也不竊喜，隻是一副"夫君說了便好"的溫順模樣，心裡又鬆了幾分。
她站起身來，理了理袖口，語氣比方才輕快了些："那這事就這麼定了。我讓李嬤嬤去安排，該打點的打點，該放的風聲放出去。你們隻管安心過日子，旁的不用操心。"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回頭看了一眼傅雲崢，目光在他臉上多停了一息，像是確認了什麼，然後才掀簾出去了。
門簾落下，腳步聲沿著廊下漸漸遠了。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溫舒綰站在原地，聽著那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院門口，才輕輕呼出一口氣。
她轉過身來，正要開口說句什麼，傅雲崢先開了口。
他看著她的眼睛，聲音溫溫的，帶著一種像是怕她害怕似的柔和："母親是個和善的。有時確實嚴厲了些，但是終究都是為我們好。你不用怕她。"
溫舒綰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她抬眼看著他，日光從窗外湧進來落在他身上，把他清瘦的輪廓鍍了一層暖融融的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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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那裡，穿著一件雪青色的中衣，領口鬆鬆的，露出一截清瘦的鎖骨，整個人被晨光和藥香裹著，乾淨得像剛從畫裡走出來的。
他方才那句話裡沒有多餘的修飾，也沒有刻意的安撫，可落在她耳朵裡，卻比任何許諾都重。
她彎了一下嘴角，聲音輕輕的："二少爺說的是。"
傅雲崢看了她片刻，像是想從她臉上看出些什麼——她太安靜了，安靜得不像一個剛被宣布"即將成為母親"的人。
他以為她會歡喜、會緊張、會不知所措，可她隻是站在那裡，溫溫順順的，像一株被風吹過的柳條，彎了一下又直了回來。
他笑了笑，聲音放得更輕了些："罷了，日子久了你就知道了。"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像是斟酌了片刻才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鄭重："放心，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護著你。"
溫舒綰的呼吸頓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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