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玦低頭看著她。
她的目光不躲不閃，那層薄薄的水光在眼底浮了一瞬又沉了下去，像是被他逼出來的，又像是她自己放出來的餌。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香案上那盞長明燈的燈芯跳了兩跳，久到殿外傳來段嬤嬤遠遠的腳步聲和說話聲，像是快回來了。
他才鬆開撐著桌沿的手，退後了一步，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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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再看她，轉身從側門快步走了出去。
靴子落在石階上的聲響又快又急，像是一步慢了他就會後悔似的。門簾在他身後落下來，細碎的簾珠碰撞聲叮咚了幾下，然後安靜了。
溫舒綰站在香案邊，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心跳得又重又快，一下一下地砸在肋骨上，可她麵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搭在桌沿上的手——那指尖還在微微發顫。
她攥了一下拳，把那點顫壓住了，然後轉身理了理衣襟，朝殿外走去。
段嬤嬤正從廊下快步走過來，看見她出來，上下打量了一眼："二少夫人，可還順利？"
溫舒綰點了點頭，聲音恢複了平日那種溫溫軟軟的調子："順利。走吧，該回去了。"
她跟在段嬤嬤身後往外走，日光從殿門湧進來落在她身上，把她低垂的眉眼鍍了一層暖融融的邊。
她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穩穩的，像是方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隻是她的手縮在袖子裡，指腹在腕骨上輕輕按了一下，像是要把什麼還跳著的東西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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