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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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國寺的香火和往常一樣繚繞。
段嬤嬤在殿外候著，小廝們守在寺門外的馬車旁，溫舒綰獨自一人走進了大殿。
她今日沒有去正殿拜那尊金身大佛，而是繞到了後頭那間僻靜的偏殿——那間供奉著無名牌位、專供人超度逝去親人的小殿。
殿裡的光線比正殿暗些，隻有幾盞長明燈在香案上靜靜地燃著，火苗細細的，在穿堂風裡輕輕地晃。
溫舒綰在蒲團上跪下來，從袖中取出一疊黃紙——那是她來之前自己裁好、自己寫的，紙上沒有名字，隻有幾行小字，用墨筆寫得端端正正的，是她記得的、溫家所有人的名字。
她把黃紙一張一張地放進火盆裡，看著紙角卷起來、變黑、化成灰燼，細碎的黑灰被風帶起來，在燈影裡打著旋兒，慢慢散儘了。
殿裡安安靜靜的，隻有火盆裡紙灰燃燒的細響和長明燈芯偶爾劈啪跳動的聲響。
她跪在蒲團上，看著那些灰燼慢慢落定，心裡那層繃了太久的東西終於鬆了一寸。
她閉上眼，把那幾個名字在心裡默念了一遍——祖父、祖母、父親、母親、還有那些她連麵孔都快記不清了的溫家人。
她念得很慢，像是要把每一個字都嚼碎了咽下去。
她沒有哭。
她隻是在蒲團上多跪了一會兒，等香爐裡最後一縷青煙也散儘了，才站起來，轉身往殿外走去。
然後她被人從身後抱住了。
那力道來得突然而猛烈，一條手臂箍在她腰間，把她整個人往後一帶，撞進一個滾燙的胸膛。
她驚得渾身一顫，張嘴便要喊——一隻手捂住了她的嘴。
"綰綰別怕，是我。"
那聲音貼著她的耳廓響起來，壓得低低的，帶著一種被什麼東西磨了太久終於找到出口的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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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舒綰的瞳孔縮了一下，認出了這個聲音，認出了這隻手臂箍在她腰間時特有的力道——傅雲玦。
她猛地掙了一下，從他掌心裡偏過頭來，聲音壓到了耳語的音量，帶著又驚又急的顫："爺！這裡是佛門清淨地！您怎會——"
傅雲玦沒有鬆手。
他把臉埋進她的頸側，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她身上的香火氣和那股淡淡的清甜一並吞進肺腑裡，然後才開口，聲音悶在她肩窩裡，帶著一種近乎委屈的啞：
"綰綰這麼久沒見我，是不是都把我忘了？"
溫舒綰的後背繃了一瞬。
她偏著頭避開他噴在頸側的熱息，可他的手臂收得太緊，她掙不開，隻能被他箍在懷裡，後背貼著他的胸膛，能感覺到他胸腔裡那顆心臟咚咚咚地跳著，又快又亂。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冷靜了幾分，帶著一種被逼到角落之後反而鎮定下來的穩："爺，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殿外有段嬤嬤守著，還有小廝——"
"我讓三九引開了。"傅雲玦的聲音沒有抬起來，還是悶在她肩窩裡，像一頭終於找到窩的獸，怎麼都不肯鬆口，"段嬤嬤被人叫去看齋飯了，小廝們在寺門外等著。這個時辰不會有人進後殿來。"
溫舒綰閉了一下眼。
他把路都鋪好了——從段嬤嬤到小廝，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就為了在這裡堵她這麼一小會兒。
傅雲玦這才鬆開了箍著她腰的手，把她轉過來麵對自己。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從她低垂的眉眼到微微泛紅的鼻尖，再到她因懷孕而愈發潤澤的臉頰和微隆的小腹，停留了一會兒，才啞著嗓子開口："你瘦了。"
溫舒綰垂下眼沒有看他，聲音平平的："爺看錯了。妾身胖了。"
傅雲玦伸手想去碰她的臉，她偏了一下頭躲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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