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耳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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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舒綰回到青雲院的時候，暮色已經合攏了。
她在浴房裡洗了把臉，熱水敷在臉上，把寺裡沾染的香火氣和秋日午後微涼的塵意一並洗去了。
她用帕子擦乾臉，湊到銅鏡前看了一眼——鏡子裡那張臉比前些日子豐潤了些，顴骨那一片泛著淡淡的粉色，可眉眼間帶著一層不太明顯的倦意，像是從什麼沉甸甸的地方剛剛浮上來。
她抬手理了理鬢邊碎發，指尖碰到耳垂的時候頓了一下。
銅鏡裡，她的左耳垂上空蕩蕩的，那枚老夫人賞的翡翠墜子不見了。
她又摸了一下右耳——還在，翠色的珠子在燈下泛著溫潤的光，微微晃了一下。
左邊的那隻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
溫舒綰的心裡猛地沉了一下。
她飛快地翻了翻衣領、袖口、衣襟的褶皺處，又低頭在地磚上掃了一圈——沒有。
浴房的地麵乾乾淨淨的，隻有她方才洗臉時濺出的幾滴水痕。
她又快步走回主屋，在方才更衣的地方蹲下來，把搭在床沿的外袍翻過來抖了抖，又趴在地上看了床底和櫃腳，什麼都沒有。
那隻翡翠墜子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她站在屋裡，手裡攥著那隻還戴在右耳上的墜子，指腹在翠麵上蹭了一下，心跳得比方才快了半拍。
她記得清楚——早上出門的時候兩隻都戴著，在護國寺偏殿裡給紙錢的時候她還摸了一下耳垂，當時兩隻都在。
後來她被人從身後抱住、被轉過來麵對傅雲玦、被他的手碰到衣領……墜子可能就是那時候掉的。
偏殿的青磚地上鋪了厚厚一層灰，墜子落在地上不會發出聲響，她當時心神不寧，根本沒有注意到。
如果墜子落在了護國寺的偏殿裡——那便隻是丟了。
可如果墜子掉在了別的地方，比如……傅雲玦的衣領上，被他帶回了府裡——那就不是"丟"的問題了。
溫舒綰攥著那隻墜子的手指收緊了一瞬。
她站在燈下，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偏殿裡隻有她一個人進去過，段嬤嬤沒有進殿，殿外也沒有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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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子若掉在殿裡，段嬤嬤去清理的時候應該能發現。
可若掉在了傅雲玦身上，他回府之後脫外袍的時候——
她沒有繼續往下想。
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氣壓住了。
傅雲崢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溫溫的，帶著一點關切的輕："在找什麼？"
溫舒綰轉過身來。他正站在簾子邊，手裡還捏著那卷他常看的書，目光落在她蹲在地上翻找的姿勢上，又移到她攥著耳垂的手指上。
溫舒綰站起來，把那隻還在的墜子托在掌心裡給他看，聲音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著急：
"二少爺，妾身的耳墜少了一隻。老夫人前些日子賞的那對翡翠墜子，今天出門的時候還戴著，回來就隻剩一隻了。"
傅雲崢走近了些，看了一眼她空蕩蕩的耳垂，又看了一眼她攥在掌心裡的那隻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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