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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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屋這邊，燈剛掌上。
傅雲玦推門進來的時候，麵色帶著一層不太明顯的倦，衣領微敞著，像是從外麵走了很長的路才回來。
張令瑤正坐在燈下繡花，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看見他的神色，手裡的針頓了一下，麵上浮起一層關切的笑意：
"夫君回來了？今日上值累不累？廚房燉了湯，我給你盛一碗。"
傅雲玦搖了搖頭，聲音比平日短了些："不用，不餓。"他把外袍脫下來隨手搭在椅背上，整了整中衣的領口，
"我去洗個澡。今日在外麵走了不少路，身上都是灰。"
他說完便往浴房走去，腳步比平時快了些，像是不想多說話。
張令瑤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簾子後麵，嘴角那彎笑意淡了一瞬，又掛回去了。
她起身走過去，打算把他的外袍收起來掛好——傅雲玦平日裡衣裳脫得亂，她慣常替他收拾，做慣了。
她伸手去夠那件月白色的外袍，手指搭在袖口上的時候，有什麼東西從袖口內側滑了出來，落在地磚上，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張令瑤低頭看去。
一隻翡翠耳墜正躺在她腳邊的青磚地上，翠色的珠子上沾了一點極細微的塵土，像是剛從什麼地方掉下來的。
燈影落在墜麵上，泛著一層溫潤的、熟悉的光澤。
張令瑤的手指懸在半空，沒有落下去。
她盯著那隻耳墜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彎下腰，把它撿了起來。
翠珠貼著她的指腹，涼涼的，像一小片冰。
她的指腹在墜麵上慢慢蹭了一下。
她認出了這隻耳墜——前些日子老夫人賞給溫舒綰一對翡翠墜子，那翠色和這隻是一模一樣的。
當時老夫人拿出來的時候她還多看了兩眼，因為那水頭確實好，比自己手上那對玉鐲還要通透幾分。
她攥著那隻耳墜，站了好一會兒，然後開口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像是一片落在水麵上的葉子被風掀了一下："張嬤嬤。"
張嬤嬤正在裡間疊衣裳，聽見聲音快步走出來。
她的目光落在張令瑤攥著的那隻耳墜上，又落在張令瑤微微泛白的指節上，腳步頓了一下："世子妃？"
張令瑤把那耳墜托在掌心裡，偏過頭來，目光落在張嬤嬤臉上，聲音平平的，可那平底下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像是爐子上蓋了蓋子的沸水，隨時要把蓋子頂開：
"張嬤嬤，你看看，這個是不是老夫人前些日子賞給二房的那對翡翠墜子？"
張嬤嬤走近了些，仔細端詳了片刻。
她跟在張令瑤身邊十幾年，對府裡的物件比尋常下人清楚得多，那翠色的水頭和鑲邊的金托她都認得。
她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可開口的時候聲音帶著一絲不太自然的緊："看著像是……許是世子爺今日去見二爺的時候，不小心沾到身上了。"
張令瑤沒有接話。
她低頭看著掌心裡那枚墜子，翠珠在燈下泛著冷冷的光，像一隻睜著的小眼睛。
她想到溫舒綰那微微隆起的小腹，想到方才傅雲玦脫外袍時微微敞開的衣領和那層不自然的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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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令瑤的聲音忽然輕了半度，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張嬤嬤："溫舒綰的耳墜，怎麼會被夫君粘在身上？"
她抬起眼，看著張嬤嬤，目光裡有一層東西在晃，又沉又冷："張嬤嬤，你說有沒有可能……溫舒綰肚子裡的孩子，是夫君的？"
張嬤嬤的臉色變了。
她兩步走到張令瑤麵前，彎下腰，聲音壓到了幾乎聽不見的耳語，帶著一股子急："哎呦我的世子妃！這話可不能說！萬一傳出去——"
張令瑤沒有被她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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