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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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舒綰滑胎的消息像一陣風，不到半日便刮遍了整個國公府。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鬆鶴院。
李嬤嬤從青雲院一路小跑回去稟報的時候，連氣都沒喘勻，周氏正撚著佛珠在佛堂誦經，聽完整個人僵在了蒲團上，手裡的佛珠脫了手，滾落在青磚地上，叮叮當當散了一地。她盯著那串散落的佛珠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慢慢站起身來，聲音壓得極低極沉："怎麼回事？"
李嬤嬤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二少夫人路過小廚房時腳下打滑摔倒，太醫趕到時孩子已經保不住了，二少爺正守在床前。
周氏的臉色在那一句"孩子已經保不住了"上白了一瞬，她撐著佛案站了片刻，才開口，聲音裡帶著一層壓不住的顫："好端端的，怎麼會滑倒？地麵我讓人日日掃的，莫不是有人——"
她沒說下去，可她的目光沉了一度，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她心裡慢慢成形。
她攥著佛案的手指收緊了一寸，指甲在漆麵上掐出一道淺痕。
老夫人那邊反應要克製許多。
她聽完消息，撚佛珠的手隻停頓了一下，便繼續轉了下去，可那珠子轉得比平日慢了一倍。
她沉默了很久，最後隻說了一句："讓崢兒顧好身子，莫要太過傷心。孩子沒了還能再要，人不能垮了。"
可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落在窗外那叢半枯的海棠上，渾濁的眼睛裡有一層薄薄的、說不清是失望還是心疼的東西。
而主屋那邊——張令瑤聽到消息的時候正在繡花。
方嬤嬤從外頭回來，站在簾子底下低聲說了幾句，張令瑤的針在繃麵上停了一瞬，然後繼續走了下去，動作沒有停，聲音也平平的："知道了。你去庫房挑些補品送過去，就當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方嬤嬤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張令瑤坐在燈下，手裡的針一下一下地走著，繃麵上的繡樣是一朵半開的牡丹，花瓣還沒繡完，針腳細密而整齊。
她麵上沒有什麼表情，可她的嘴角彎了一下，弧度極淺極輕，像一片被風吹到水麵上的葉子，晃了一下便沉了下去。
傅雲玦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三九從外頭回來，在書房門外站了好一會兒才敢敲門，進門的時候聲音壓得又低又緊：
"世子爺……二少夫人那邊出了事。孩子……沒保住。"
傅雲玦正坐在案前批公文，手裡的筆猛地頓住了，墨汁從筆尖滴下來，落在紙麵上洇出一大團漆黑的汙漬。
他低頭看著那團墨跡慢慢擴大、滲透、模糊了紙麵上的字跡，然後開口的時候聲音像從什麼東西底下硬擠出來的："……怎麼回事？"
三九把聽來的消息說了——滑倒、見紅、太醫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傅雲玦攥著筆的手指一點點收緊，竹製的筆杆在他掌心裡發出一聲細微的"哢"聲，像是快要裂了。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青雲院的方向，那片屋脊在暮色裡模糊成一道暗色的輪廓。
他閉了一下眼。
沒人看見他的表情。
可三九退出去的時候，門縫裡漏出最後一線光，照見傅雲玦攥著筆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節泛白，像是要把什麼東西硬生生攥碎在掌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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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傅雲崢就開始查了。
他沒有大張旗鼓，隻是帶著段嬤嬤和兩個心腹小廝，把溫舒綰滑倒的那片青磚地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地麵的青磚被衝洗得乾乾淨淨，肉眼看去什麼痕跡都沒有，連一片落葉都沒留下。
可段嬤嬤蹲在地上用手摸了一遍，然後從牆根縫裡刮出一點黏膩的東西來，湊到鼻尖聞了聞，臉色便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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