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周氏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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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雲崢坐在空蕩蕩的正堂裡，看著那扇合攏的門，低頭沉默了很久。
這府裡的人做事，從來不會留下能讓別人一把抓住的尾巴。
那個小廝的口供釘死在"意外"兩個字上，像一堵牆，把他想追的那條路堵得死死的。
段嬤嬤站在一旁低聲說了一句，"二爺莫要生氣，事已至此，還是安撫好二少奶奶才是關鍵，況且二爺身體大好，孩子沒了，二爺再要一個便是。"
傅雲崢沒有接話。
他站起來往門外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看著院子裡的日光把青磚地曬得微微發白。
他記得溫舒綰倒在那片地上的位置，記得她裙擺上那片刺目的紅。
他把那幅畫麵壓下去，繼續往前走了。
步子不快，可每一步都踩得穩穩的。
消息傳到鬆鶴院，周氏聽完李嬤嬤的稟報，撚佛珠的手指停了一瞬。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盆半枯的蘭草上，沉默了片刻才開口："一個小廝，無緣無故的，怎麼會往地上潑油？"
“說是二少爺審了半天，能用的都用上了，那小廝就說是不小心弄的。”李嬤嬤低聲回稟。
周氏放下佛珠的時候，心裡那杆秤被人撥了一下，歪向了一個她自己也未必願意承認的方向。
她想起張令瑤那日主動送方嬤嬤來青雲院的事，想起方嬤嬤被退回去之後張令瑤臉上那層一瞬而過的神色。
如若是張令瑤做的，難道張令瑤知道了溫舒綰的身份？
不可能，如若她知道了，定會大鬨，沒有鬨而是暗中使絆子，那就說明隻是懷疑。
她心裡有個念頭正在成形，可她把它按住了——沒有證據的事，不能亂說。
可她再開口的時候，聲音裡多了一層她自己也未曾察覺的冷："去跟大房那邊說一聲，最近府裡不太平，讓世子妃沒事少往青雲院那邊走動。"
李嬤嬤應了一聲。
周氏撚著佛珠轉了兩圈，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開口的時候聲音帶著一層她正在慢慢掂量的審慎：
"雲崢的身子恢複得不錯……陳太醫說他自己也能有子嗣了。若是換一個出身清白的貴女……"
她沒有說完。
可她的目光落在那串重新撚起的佛珠上，珠子一顆一顆地從她指尖滑過去，像什麼正在從她手裡慢慢滑走的東西。
可李嬤嬤跟了她這麼多年，聽出了她話裡那層沒有說出口的東西——二少爺的身子好了，可以娶一個門當戶對的貴女來延續香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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