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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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雲玦已經三日沒有合過眼了。
他坐在書房裡，麵前堆著沒批完的公文，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三九傳回來的消息他一條一條地翻來覆去地嚼著——溫舒綰滑倒的院子裡被人潑了油、那油被衝洗過了、用儘了各種拷問的方法小廝都說是無心……
別人不知道，可他卻是知道的，那個小廝在國公府做了不到兩年，張懷安說那個小廝有個遠房表姑在張令瑤的院子裡當差。
張令瑤不知道他和溫舒綰的關係，應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可是他左思右想整個國公府除了張令瑤，其他人沒有任何理由害溫舒綰，畢竟溫舒綰肚子裡的孩子，是傅家現在最寶貝的。
他越想，心裡那個念頭越壓越烈，像是爐子上的沸水，蓋子壓得再緊也要往外溢。
他猛地站起來，把公文往桌上一摔，大步走出書房，徑直往主屋的方向走去。
張令瑤正在屋裡卸妝，銅鏡裡映出她剛擦去胭脂的臉，眉眼還帶著一層淺淺的倦意。
聽見腳步聲她偏過頭來，正要開口說一句"夫君回來了"，話還沒出口，就看見傅雲玦站在門口，麵色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眼底有一層暗沉沉的東西在翻湧。
她的手指在梳子上停了一瞬，很快又恢複了自然，彎了一下嘴角："夫君今日回來得早，廚房燉了——"
"別裝了。"傅雲玦打斷了她，聲音冷冽，底下壓著的東西像是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你動的手，是不是？"
屋裡安靜了一瞬。
張令瑤坐在梳妝台前，手裡還捏著那把梳子，麵上那層笑意沒有完全收回去，可她的眼睛在那一瞬間冷了一下，像是一層薄冰下的水凍住了。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還是溫和的，可那溫和底下帶著一根細細的刺："夫君在說什麼？妾身聽不懂。"
傅雲玦兩步走到她麵前，雙手撐在她身側的梳妝台上，把她整個人困在了椅子和他之間。
他低頭看著她，目光裡有一層她從未見過的東西——又冷又燙，像是在燒又像是在凍。
他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種被什麼東西磨了太久終於繃不住的澀：
"那小廝有個遠房表姑在你的院子裡當差吧，你為何要對青雲院下手？！"
張令瑤手裡捏著梳子的手指慢慢攥緊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目光不躲不閃的，聲音也穩："夫君這是在質問我？就因為一個下人的遠房表姑在我的院子裡當差，你就斷定是我要害你那寶貝二弟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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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雲玦看著她那雙沉沉的、結了薄冰的眼睛，看著她嘴角那彎正在慢慢收平的弧度，忽然覺得這個女人陌生得可怕。
他娶她的時候她是張家最嬌養的小姐，會對他笑會對他撒嬌，手指頭被針紮了一下都要撲進他懷裡喊疼。
可如今坐在他麵前的這個女人，那雙眼睛裡有一層他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冷得像刀。
"是不是你，你心裡清楚。"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低了些，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像是不敢相信的顫，
"我猜是因為她的肚子有了動靜，而你沒有。
所以你讓人潑了油，你讓她摔倒，你害死了——
我沒想到你善妒已經到了如此的地步？！"
"我害死了什麼？夫君怎麼不說了？，"張令瑤打斷了他。
她終於放下了那把梳子，梳子擱在妝台上的時候發出一聲輕響，她抬起頭來看著他，嘴角甚至還掛著一點笑意，可那笑意沒到眼底，像一層薄薄的麵皮貼在上麵，
"怎麼，夫君心疼了？你二弟的身體，你比我更清楚，怎麼可能成親就懷孕？！
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懷著一個不該有的種——誰知道那是誰的種？"
傅雲玦的呼吸猛地頓了一拍。
他盯著她，瞳孔縮了一下，像是被人迎麵潑了一盆冰水。
他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猛地炸了一下——她說"誰知道那是誰的種"，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裡帶著一層篤定的、像是猜到了什麼的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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