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今天是個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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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香被抬為姨娘的消息，不過半日便傳遍了整個國公府。
最先傳到的是主屋。
周氏身邊的李嬤嬤親自帶人去了書房，把蘭香從榻上請起來，又給她換了一身新裁的桃粉色褙子，梳了婦人的發髻，插了一支銀簪，便領著人往鬆鶴院東邊那間新收拾出來的小跨院去了。
一路上的丫鬟婆子看見蘭香梳著婦人頭、穿著新衣裳、跟在李嬤嬤身後，心裡便都有了數——這是抬了姨娘了。
而且是從周氏手裡抬的，不是從張令瑤手裡。
張令瑤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正在屋裡對鏡描眉。
方嬤嬤從外頭快步進來，臉上的神色又緊又白，站在簾子底下聲音壓得低低的：
"世子妃……蘭香那丫頭，被夫人那邊抬了姨娘，挪到東跨院去了。世子爺親自吩咐的，讓夫人給尋處宅子安置。"
張令瑤手裡的眉筆停住了。
她偏過頭來看著方嬤嬤，像是一時間沒有聽懂她在說什麼。
那支眉筆擱在她指間，筆尖還蘸著黛色的墨，懸在半空中頓了好幾息。
然後她的目光從方嬤嬤臉上移開，落在那麵銅鏡上——鏡子裡映出她自己那張還描了一半的眉，一道深一道淺，像是什麼東西忽然裂開了一道縫。
她把眉筆擱下了。
擱在妝台上的時候瓷杆磕在台麵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然後她伸手，把妝台上那一排瓶瓶罐罐一袖子掃了下去。
碎瓷片濺了一地，胭脂水粉灑在青磚上，紅紅白白的混在一起，像打翻了顏料鋪子。
屋裡的丫鬟們嚇得齊刷刷跪了下去，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張令瑤站在那一地碎瓷中間，胸口劇烈起伏著，指甲掐進掌心裡，那點疼像一根細針，紮在她指腹上，卻壓不住胸腔裡那團正在翻湧的東西。
蘭香。
她眼皮子底下的人，她帶來的陪嫁丫頭，她母親當初塞給她說"留著給你夫君用"的通房備選。
她以為那丫頭是個老實的——話不多、眉眼低、見了她連喘氣都放輕三分——沒想到竟是個會咬人的。
趁她不在、趁傅雲玦醉酒，就這麼悄無聲息地爬上了床，一夜之間就成了姨娘。
而更讓她心口發疼的，是傅雲玦。
他居然把蘭香抬成了妾室。
以前也有丫鬟爬床的事，他哪回不是冷著臉讓人拖走、讓她處置？
可這一次，他沒有把那丫頭交給她，而是交給了周氏。
他這是防著她，防著她會動蘭香。
他在她和他母親之間築了一道牆，把蘭香護在了牆後麵。
他忘了他們之間的情義了嗎？
忘了當年他當著滿堂賓客的麵說過"此生隻此一人"了嗎？
就因為一個爬床的丫頭，他就這樣對她？
張令瑤終於沒有忍住。
那些碎瓷片還散在她腳邊，她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一聳一聳地抽噎起來。
哭聲壓在喉嚨底下，悶悶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怎麼都出不來。
張嬤嬤站在一旁，看著她蹲在地上哭得發抖的背影，歎了口氣，走過去蹲下來，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
她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種過來人特有的、見慣了風浪的沉穩："世子妃，老奴有幾句話，您且聽聽。"
張令瑤沒有抬頭，可她的抽噎聲低了些。
"聽說昨夜世子爺是喝醉了酒，蘭香那丫頭自己爬的床。
世子爺是個心軟的性子，您和他多年的情分，還怕了一個爬床的丫頭不成？"
張嬤嬤的聲音不急不緩的，像在哄一個正在鬨脾氣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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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不過是個妾，放在您眼皮子底下，身契還在您手裡攥著。她翻不出什麼浪來。"
她頓了一下，聲音又壓低了些：
"況且——蘭香若是有了身孕，您可直接抱過來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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