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安插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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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就是在這個時候帶著人進來的。
"哎呀，大家都到了？正好正好——"周氏的聲音從簾子外頭傳進來，帶著一層壓不住的、像是刻意揚著的笑意。
她掀簾進來的時候身後跟著一個年輕的姑娘，約莫十六七歲，生得一張鵝蛋臉，眉眼端秀，穿了一身鵝黃色的褙子，頭上簪了一支白玉簪，看著安安靜靜的，透著一股子被仔細教養過的矜持。
周氏拉著那姑娘的手走進來，笑容滿麵地介紹了一圈——"這是李家的姑娘，叫婉如，父親是揚州府同知李大人，我跟她母親是老相識了，聽她母親說婉如想來京城遊玩，我便接她到咱們府上暫住些時日。"
周氏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偏過頭來看著李婉如，笑意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像是追憶往事的溫和："
說起來，婉如小時候還在咱們家住過一段時間呢。
那時候你才多大？六七歲吧？你母親帶著你來京城省親，在咱們府上住了小半個月。"
李婉如的耳根又紅了一度，低著頭輕輕"嗯"了一聲。
周氏笑得更深了些，目光從李婉如身上移開，落在傅雲崢臉上，帶著一層刻意拉長的、像是等著看什麼反應似的溫和：
"雲崢，你那時候天天纏著婉如和你一起玩，我記得當時婉如要回揚州了，你拉著人家的袖子哭了一下午，不還說——"
她說到這裡故意頓了一下，像是要把那句話在舌尖上轉一圈再吐出來："——說長大了要娶婉如當媳婦嗎？"
暖閣裡安靜了一瞬。
這話落在溫舒綰耳朵裡，像一根極細的針，不重，可紮在了她剛剛才稍微暖了半分的地方。
她端著茶盞的手指沒有動，麵上也沒有露出什麼多餘的表情來，隻是那口茶含在嘴裡沒有咽下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了一下。
傅雲崢放下筷子，抬起眼來看著周氏。
他的目光還是溫溫的，可那層溫底下帶著一種被他壓著、卻又不打算退讓的篤定："母親，小時候的話，當不得真。"
他偏過頭看了溫舒綰一眼，又轉回去，聲音比方才更穩了些："我如今已經成親了。母親莫要再提那些舊話了，別讓舒綰誤會。"
他說"別讓舒綰誤會"那六個字的時候，語氣平平的，像是在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可那話落在暖閣裡的時候，像一顆石子投進靜水裡，漣漪不大，卻蕩到了每一個人腳下。
周氏麵上那層笑意短了一瞬，又端住了，撚了撚袖口，聲音裡帶著一層不太自然的、像是被人輕輕擋了一下的笑：
"你這孩子，從小就較真。我不過是隨口說說舊事，婉如也不是外人，哪有那麼多誤會不誤會的。"
她轉頭看向李婉如，聲音又揚了幾分，像是在刻意把方才那層短暫的不愉快蓋過去：
"婉如說想來京城遊玩散散心，我便接她到咱們府上暫住些時日。
你們年輕人多走動走動也是好的，雲崢你如今身子大好了，也該多帶婉如出去逛逛，看看京城的景致。"
李婉如低著頭，耳尖紅得快要滴血，聲音又輕又細："夫人說笑了……婉如本就叨擾了，怎麼好麻煩雲崢哥哥……"
她說"雲崢哥哥"那三個字的時候聲音帶著一種自然的、像是從小叫慣了的親昵。
那語氣不算刻意，可落在溫舒綰耳朵裡，還是讓她端著茶盞的指腹輕輕蹭了一下杯沿。
傅雲崢沒有接李婉如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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