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來看著周氏。
他的目光還是溫溫的，可那層溫底下帶著一種被他壓著的、卻又不打算退讓的篤定："母親，實不相瞞，青雲院的偏院已經堆了東西，實在騰不出地方來。"
他頓了一下，聲音還是溫的："而且兒子喜歡清靜，不喜歡外人住進來。"
這句話說得太直接了。
"外人"兩個字落在暖閣裡的時候，空氣凝了一瞬。
李婉如端著茶盞的手頓住了，麵上的笑意像是被什麼東西凍了一下，微微有些發僵。
她飛快地看了周氏一眼，又低下頭去，耳朵紅透了，也不知道是羞的還是窘的。
周氏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她看了傅雲崢一眼，嘴角的笑還掛著，可那笑意底下有一層正在壓著的、不太好看的東西。
可她到底是個當慣了家的女人，那點不痛快隻在臉上閃了一瞬，就被她妥帖地收起來了。
她連忙笑著圓場："你這孩子，說話還是這麼直。婉如怎麼是外人呢？
婉如你別介意，雲崢就是這個性子，對誰都淡淡的，不是針對你。"
李婉如低著頭，聲音輕得像蚊子哼："雲崢哥哥說的是……是我叨擾了。不用麻煩雲崢哥哥，我住外頭就好……"
周氏連忙擺了擺手，拍了拍李婉如的手背："別聽他胡說。你大老遠來京城，怎能讓你一個小姑娘住外頭？
那就住鬆鶴院東邊那間小院吧，雖然小了點，可勝在清靜，離雲崢的青雲院也近，走動起來方便。"
她這話說完，又笑著招呼丫鬟給李婉如添了一碗湯，像是方才那場小小的尷尬從來沒有發生過。
暖閣裡的氣氛又重新和暖起來，可那層和暖底下，有什麼東西正在悄悄地浮著，像水麵下湧動的暗流，看不見，可你知道它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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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舒綰坐在傅雲崢身側，低頭喝了一口湯。
湯是熱的，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可她心裡那層東西沒有完全化開。
她方才看得清楚——周氏的心思明明白白地擺在那裡，她不甘心讓一個"逃荒孤女"占著雲崢正妻的位置，她想換人。
可傅雲崢方才那句"不喜歡外人住進來"，像一把刀，把周氏那層還掛著的笑意削薄了一寸。
他沒有回頭看溫舒綰，可那句話是說給她聽的。
她用餘光看見他的手在桌沿下輕輕碰了一下她的膝側，力道很輕，像是在說——別怕。
溫舒綰彎了一下嘴角，沒有看他，可她的膝蓋微微偏了一寸，挨上了他的。
而坐在另一側的傅雲玦，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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