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驚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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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裡是京城各家互相走動的日子。
周氏從初二開始便忙碌起來，今日去張家吃酒，明日請李家聽戲，後日又約了舊日的閨中密友去護國寺上香。
府裡的馬車每天進進出出，下人們跟著連軸轉，腳不沾地。
便是蘭香那邊，周氏也抽空讓人送了兩匹新料子過去，說是“給蘭姨娘裁春衫”，麵上做得滴水不漏。
整個國公府上上下下都熱鬨著，唯獨青雲院安安靜靜的。
傅雲崢不愛出門，溫舒綰更不會主動往那些人多的地方湊。
兩個人便在院子裡過自己的小日子——傅雲崢畫畫，溫舒綰縫衣裳，偶爾說幾句話，安安靜靜的，倒比平日裡更自在些。
可傅雲玦不好過。
他已經太久沒有見到溫舒綰了。
自從家宴遠遠地看了一眼，此後便再沒有機會。
蘭香有孕之後他反而更煩躁了——蘭香伺候得再舒服，可她不是溫舒綰。
那張臉不一樣、那股味道不一樣、那雙眼睛看他的時候不一樣。
他想要的是溫舒綰，活生生的、會臉紅會哭會在他懷裡軟下來的溫舒綰，不是一個睡在枕邊、隻會順著他的替代品。
而溫舒綰自從嫁給傅雲崢之後，越來越遠、越來越美、越來越像他夠不著的人。
他在宴席上遠遠看她一眼，她坐在傅雲崢身邊，低頭喝茶時微微彎著的嘴角、被日光鍍了一層暖色的側臉、還有那雙再也不會為他停留的眼睛——像一根細針，每次都紮在他胸口同一個位置，不深，但來回地拉。
這日，周氏派李嬤嬤來了青雲院，說是有幾個從小和傅雲崢相識的哥兒，聽說他身子大好，想來探望，請傅雲崢過去說說話。
傅雲崢聽完，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哪些個？”
李嬤嬤報了四五個名字，都是京城裡有些根基的人家的子弟。
傅雲崢聽完沉默了片刻——那些人都是他兒時相識，後來他身子越來越差，早就斷了聯係，如今突然登門，多少有些蹊蹺。
可周氏那邊確實高興得很，還在鬆鶴院擺了茶點，說傅雲崢身子大好，多和這些世家子弟走動走動，將來於仕途於人情都有益處。
傅雲崢不想駁了周氏的麵子，便應了。
他走之前看了溫舒綰一眼，那一眼裡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想說什麼，到底沒說出口。
他隻伸手替溫舒綰攏了一下鬢邊碎發，聲音溫溫的：“我去去就回。”
溫舒綰點了點頭，送他到廊下。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外，她轉身回了屋裡，拿起那件還沒縫完的春衫繼續走針。
傅雲崢剛走不到半盞茶的功夫，院門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溫舒綰抬起頭，還沒來得及問，簾子便被人從外麵掀開了。
傅雲玦站在門口，衣領微敞著，麵色泛紅，眼神散亂，整個人搖搖晃晃的，像是剛從酒壇子裡撈出來。
他的目光落在溫舒綰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彎了一下嘴角。
“綰綰。”
溫舒綰手裡的針頓住了。
她站起來，把針線擱在笸籮裡，麵上浮起一層恰到好處的、帶著幾分客氣的笑：“世子爺怎麼來了？二少爺被母親尋去了，不在院裡。”
傅雲玦沒有接話。
他邁步走進來，步子有些不穩，在桌邊坐下的時候手肘撐在桌沿上，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沒有移開過。
“那我進去等著。”
溫舒綰的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她飛快地看了一眼簾子外頭，段嬤嬤正站在廊下，麵上帶著一層警惕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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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舒綰朝她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她先別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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