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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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雲崢洗漱完回到屋裡的時候，溫舒綰正端著藥膳從外麵進來。
她披了一件素色的外衫，頭發鬆鬆地挽著，手裡的白瓷盅還冒著熱氣，黃芪燉雞的香味混著枸杞和紅棗的甜，在暖融融的燈影裡散開來，把整間屋子都熏得溫溫軟軟的。
“夫君，正好，”她看見他站在床邊擦頭發，彎了一下嘴角，把白瓷盅擱在桌上，揭開蓋子，用勺子攪了攪，
“把這碗喝完再睡。今日燉得久了些，雞肉都化在湯裡了，最是補氣。”
傅雲崢把布巾搭在肩上，走過來在桌邊坐下。
他低頭看著那碗湯——湯色清亮，浮著幾粒枸杞和紅棗，雞肉燉得酥爛，筷子一撥就散了。
他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湯是溫的，從喉嚨一路滑下去，暖得胃裡一顫。
他把空碗擱回桌上，沒有起身，隻是坐在那裡，看著那隻白瓷盅的盅沿上殘留的一小圈湯漬。
溫舒綰站在他身側，正要伸手去收碗，忽然聽見他開口。
“綰兒。”
她頓了一下，偏過頭看著他：“怎麼了，夫君？”
傅雲崢沒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盞跳動的燈火上，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的時候聲音平平的，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你覺得我好，還是你原來的夫君好？”
溫舒綰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住了。
她愣了一下，低著頭看著傅雲崢的側臉——他坐在燈下，清瘦的輪廓被暖光照得半明半暗，睫毛垂著，安安靜靜的，看不出什麼表情。
她心裡那根弦被什麼東西輕輕撥了一下，可她麵上沒有露出來，隻是笑了一下，聲音溫溫軟軟的：“夫君怎得想起問這些？以前的人都死了，何必再提。”
她伸手去收那隻白瓷盅，可傅雲崢的手先一步按住了碗沿。
他抬起頭來看著她，目光不重，可那底下的東西沉沉的：“綰兒，我想知道。”
溫舒綰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一層她從來沒有見過的、像是隔著一層薄冰在看她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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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裡那根弦繃緊了，麵上的笑意也慢慢收了起來，認真地看著他，在他對麵坐下來。
“以前的夫君，”她開口的時候聲音很輕，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綰兒對他並無什麼感情。隻是身世所迫，綰兒是孤兒，能有個安身立命的地方就好。”
她頓了一下，垂下眼，像是在回想什麼遙遠的東西，睫毛微微顫了顫：“他給我一口飯吃、一個地方住，我便跟著他。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隻是活著罷了。”
她抬起頭來看著傅雲崢，目光溫溫軟軟的，可那溫軟底下有一層認真得近乎赤誠的東西：
“而阿崢你不一樣。你不在意我的身世、不在意我的過去、不在意別人怎麼說，你對我好，是真心實意地對我好。我長這麼大，沒有誰像你這樣待過我。”
她伸出手，輕輕覆在傅雲崢搭在桌上的手背上，掌心溫溫熱熱的貼著他微涼的指節：“我現在滿心滿眼都是阿崢。以前的事，都過去了。”
傅雲崢低頭看著兩個人交疊的手，沉默了一會兒。
他的手沒有抽開，可也沒有反握回去。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還是平平的，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慢慢推出來的：“如若，我說的是如若——你原來的夫君沒死，回來找你，你當如何？”
溫舒綰的睫毛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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